第章
密闭的房间中没有窗户,厚重的门将一切隔绝在外,只有一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容溯从破旧的床上坐起身,小心按上剧痛袭来的左腿,太疼了,无论过了多少年,他大概都没办法适应腿上时不时出来叫嚣的旧伤。
现在,他又疼又饿,饥饿对于雌虫来说可能是必须学会忍受的一种痛苦,而现在他空荡的胃明明白白告诉他,他饿了。
眼下大概是晚上六七点左右的样子,距离他上一次吃饭,过了大概十个星时。
容溯强忍不适,拍了拍门:“有虫在吗?有饭吗?没有的话,营养剂也可以。”
咚!咚!咚!
“没虫在吗?最起码别让我饿死在这儿吧。”没虫子理他,容溯无声骂了句臟话,艰难地重新回去坐下。
他倒是不想死在这儿,但是总得让他活才算。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小时候也是这样,只要他发错,那大概率会被关在这件禁室当中。短则一两日,长则十几日,期间或许有虫子心善分给他一点事物,让他不至于被饿死,一直到陛下大发慈悲地想起他,他才有机会被放出来。
可这次不行,他没办法像从前一样熬那么久。自从被註射过各种古怪的针剂过后,他明显感受到了身体机能的衰退,再加上抑制环的强大威力,他一定撑不了多久。
容溯沈默地把头埋在臂弯,他挨了顿鞭子,没有机会处理的伤口持续不断地痛,他怀疑伤口已经发炎了。
疼痛,饥饿,黑暗反反覆覆地折磨他,他仿佛突然回到了很小的时候,承受着一切他本不应该承受的刁难。
“你知不知道,你雌父因为生你损伤了生殖腔,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呢?”
“当初要不是为了生你,你雌父的身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
“我和你雌父这辈子从来没想你这么不争气过,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
冬天被推下花池,颤抖着爬上来,要被指责贪玩。他哥哥把他和稀奇异兽被关在一起,最后竟然是他被指责去不该去的地方。
那就干脆别生下他啊,生下他干什么?把他当成雄虫宣洩负面情绪的工具吗?凭什么这么对他,都是他们的孩子,凭什么他就不一样?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适应这一切了,但是终究还是没办法接受。他想问凭什么?就因为他是雌虫,所以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权力的天平完全朝另一端倾斜,在这个偏倚的世界上,连容许他们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放我出去,求求你了。”容溯的牙齿深深陷入手臂的皮肉当中,他不想死在这儿,他答应了一只雄虫以后好好活下去,他不想窝窝囊囊地死在这裏……
“让我出去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想死在这儿,最起码让我死在一个有阳光的地方……”
满口的血腥气让容溯愈发焦躁不安,假如他能出去,如果他能出去……
就像某种绝望的兽类一样,容溯挣扎着起身,用尽全身力气飞踹一脚,严丝合缝的门晃动两下又恢覆原位,但巨大的声响却惊动了门外的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