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破4
我进去前，回头望了乔安娜一眼，想让她和我说些什么，哪怕是与安德鲁无关的也好。但她只是微笑，并且摆摆手让我进去。
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可悲。
“安德鲁。”我对着裏面喊。
一到弱弱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在这儿。”
我回头。他面庞枯黄、瘦削，疲惫不堪。
或许他真的被抑郁癥和心臟病折磨得奄奄一息。
但我清楚，他胸膛裏跳动着的不是人类的心臟，而是一颗机械做的心。
早些年，他还拥有一颗真正的心臟。后来在他父亲出的那场车祸裏，他也受了伤，当场昏了过去。
送去医院手术过后，他发现自己的心臟被替换了。
最后他也只是收到了一封厚厚的信，裏面装着钱。
连署名也没有。
我不知道是该感慨世界的戏剧性，还是悲嘆他的可怜。
但我似乎没有这个资格。
因为我也是个可怜虫。
我早该想到，乔安娜为何总是说现在的人都太难打交道，为什么工作室的人常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而我正式入职前，做的那份调查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她早就通过各种方式把我摸透了。
“安德鲁。”我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昏暗的室内，安德鲁的那双蓝眼睛也显得有些浑浊、冷漠。
我问他：“你想要我的心臟吗？”
“一颗真正的心臟。”
外面的一盏路灯忽的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