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的院子裏种着几棵枫树,枫叶红了,黄了,枯萎了,又雕零了。铺满了青青的草地,今天一大早道森家的佣人看见满地的枯叶便拿来扫帚清理。
彼时正巧昨夜喝得酩酊大醉的丹尼尔来院子裏透透气,不想却看见这么一幕。一项温文尔雅的他顿时冲过去一把抢过佣人手中的扫帚,“不要动它们。”
丹尼尔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把佣人吓得不轻,她从未见过丹尼尔这般发怒过,以往的秋天院子也是她打扫的,也没见着说不让扫啊。
看着佣人无辜的眼神丹尼尔眸子裏的火气渐渐平缓,继而将扫帚交还给佣人,淡淡地说:“不要扫了,就让它们吧。”然后转身朝屋裏走去。
佣人看着丹尼尔的背影脸上委屈依旧,基督教徒的她今天出门忘记祷告了吗?恰巧这时凯特从她房间的阳臺探出头来,朝站在原地傻楞着的佣人耸了耸肩,表示让佣人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丹尼尔回到自己的房间,扶额在床沿上坐下,头因为酒精的作用尚未退去还隐隐作痛。他爱喝酒,却不酗酒,每天一杯只当是怡情。
安然离开的这些日子,他越发频繁的出席各种应酬酒会了。他觉得自己或许有轻度自虐,因为他很享受这种在人前伪装人后凄苦的感觉。仿佛只有酒会上那些嘈杂的音乐和女人们狂妄的笑才能暂时让他不去想距他千裏之外的那个女孩儿。
所以,只要有人敬酒他都不拒绝,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走到哪都註定成为众人关註的焦点。即使酒量再好,几个小时下来也难免喝个醉醺醺的回来。怕爹地妈咪瞧见他这个样子会担心,他最近都在城东的别墅裏住。
他看向窗外一行缤纷的枫树,蓝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晦涩。那些树是他买下这间别墅时特意从阿堤勒利公园的树林裏弄回来的。阿堤勒利公园是渥太华的古遗址旅游景点之一,虽然只是几棵树,却费了他不少劲儿。
他从小就生活在渥太华,虽然喜欢枫树,却也不至于到这种非在自己家裏种上几棵的程度。那么,答案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至今他书房的好几本书裏还夹着安然送他的枫叶做的书签。
房门响了两声,凯特推门进来。
“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凯特在丹尼尔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裏带着一丝哀怨。
“什么?”丹尼尔看着凯特问。
“不要装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似乎因为丹尼尔有意的装傻凯特脸上的怒气又盛了几分,“你就打算在加拿大干等着安然回来么?”
她真是要被她这个哥哥气死了,明明都快思念成狂了还要摆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她真不明白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大哥,这么大了也不让人省心。
“我能怎么办呢?”是啊,他能怎么办呢?他想她,念她,爱她,可就偏偏因着这份情,他不敢把她抓得太紧。爱情这东西就像握在手裏的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也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