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9
太阳在淡蓝和乳白色混合的天空中停留,秋天的太阳比夏天的和煦多了,但翡翠般碧绿的草越长越高,并不因夏天的结束而停止生长。
霍顿在草浪中锯一棵树的枝干之时,伊森喊了他一声。
霍顿停下手中的活,一个小木刺刮到了他的手,有细小的血珠冒了出来,霍顿没有在意,他随手往裤子上一抹,往伊森的方向走去。
伊森站在溪边,石子被溪水冲得泛出更深的灰色,点缀在溪边,就像是溪水的一条项链。溪的对岸,站了一只通体浑白的鹤,它昂起高傲的头颅,有一双天青色的眼睛。
霍顿很惊讶:“哪裏来的鹤?”
伊森说:“我过来打水,一抬头就看见了它。”
霍顿说:“它不怕人。”
鹤不止不怕人,还淌过溪水,往他们这边走来。
伊森和霍顿没有动。
鹤跨过溪水,走到他们的身边,它抖了抖湿淋淋的白毛,紧紧地看着两人。
伊森说:“霍顿,你走一下?”
霍顿便往旁边走了两步,鹤不动,伊森也往霍顿身边走了两步,鹤跟着伊森走了。
霍顿说:“它跟着你走。”
伊森想,它跟着他做什么呢?它不缺食物,这裏到处都可以是它的食物。鹤也想要一个家吗?
霍顿说:“它可能也有灵性,想跟你玩?”
伊森问:“鹤喜欢玩什么?”
霍顿说:“跳舞?”
他话音刚落地,鹤就开始弯腰、跳跃、头快速地上下摆动,给面前的两人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鹤舞。
伊森试着领悟它的意思:“它想我们欣赏它的舞蹈?”
鹤引颈耸翅,叫声洪亮。
霍顿说:“应该是的。”
于是伊森鼓掌:“跳得很好。”他不知道鹤能不能看懂人类的讚赏方式,但他觉得如果鹤有灵性,那么它会看得懂的。
霍顿跟着伊森鼓掌,以为鹤很快就会离开。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鹤遇到了能欣赏它的舞蹈的人,就留在这条溪边了。伊森和霍顿总是能看见这只鹤,也算是赏心悦目。
鹤渐渐跟二人亲近起来,伊森抚摸它的后颈,鹤也不会退缩,霍顿有时会给鹤餵点小鱼吃,但不会餵太多,他不知道这溪裏面有多少鱼,若是吃光了小鱼,以后就再也没有鱼了。
叶子开始变黄的时候,霍顿生病了。他浑身没有力气,呼吸也变得困难,他只能躺在床上,缓慢地呼出热腾腾的气。伊森早就註意到霍顿手上的小伤口了,这明明是比指甲盖还小的伤口……怎么会这么久还没有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