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身后……”
贺清垂眸不语。半晌,放下手中茶盏,直视着沈昱道:“蒹葭苍苍,此时正是游湖好时光。沈公子可否陪子梧一起泛游太湖?”
沈昱道:“愿陪公子左右。”
两岸芦苇随风轻摆。微风裹挟着水草腥气,轻柔扫过湖面,卷起凌凌波光如银瓶破裂、琼浆倾覆湖面。
贺清凝望着远处孤舟远影,朝沈昱道:“你母亲可还在?”沈昱轻轻摇了摇头。
贺清道:“既如此,你何时得知自己身世?”
沈昱道:“从小便知。幼时,母亲对王女偏安江南的选择……略有微词,故提起过数次。母亲常常勉励沈昱需以公子为榜样,故沈昱耳濡目染,熟悉公子为人。幼时曾随母亲出入过沈府数次,只是公子可能未曾註意过……”
贺清仔细看着眼前人的轮廓,在陈旧的记忆中搜寻。“你是那个说话不敢直视我眼睛,喜欢吃青团、总躲在你母亲身后的弟弟?”
沈昱眸中晶光闪烁:“公子还记得我?”
贺清道:“记得你说青团就应该是豆沙馅的,若是加了其他、就失了风味……”贺清目光飘向远方,状若无意道,“想来彼时你虽年少、已然活的通透。人也是如此,若是活的太过覆杂,不免失了风骨……”
凉风习习,客船随风轻摆。远方水天相接处,似有小岛时隐时现。
贺清的目光落回沈昱脸上,又道:“容若李何时找到的你?”
沈昱道:“大约半年前,她派人传话说是有公子你的消息。就是公子你见过的沈秋,为了让她藏在府内,让她易名乔装成我家中妹子……本来我是不信的,后来沈二又派人传来消息,说是亲眼见到了公子,我才信了……”
贺清道:“我交给你办的事情,可曾告知容若李?”
沈昱蹙眉思考半晌:“不曾,只不知沈秋是否曾告知于她……”
贺清目色深沈,认真看着眼前人道:“沈昱,我将性命托付于你手上,你可值得我相信?”
沈昱眸色颤动,跪在贺清面前道:“沈昱只忠于沈家、忠于公子。追随青莲,只因公子乃青莲少主。公子所托,沈昱万死不辞。”
舱内一时无话。客船顺着风向朝湖中心而去。贺清起身走到船头,迎风而立,闭目轻嗅这久违的太湖山水。后方不远处,另一艘小船紧紧跟随着大船,容若李目光炯炯盯着船头之人。
忽然一阵狂风起,船头的贺清似日晒太久,忽的目眩,扑通一声落入了湖中。
沈昱闻声而动,紧随其后跳入了水中。待沈昱将人捞起平放在船板之上,贺清已然进入昏迷,面色苍白如纸。
沈昱朝船夫道:“贺公子落水需马上救治。此处离岸太远,快,往前送到莫厘山!”
贺清在一阵清淡药香中醒来,顿觉心下安稳,慢慢睁开了眼。
门外传来容若李和沈昱争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