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金渺不记得后来自己是如何被叶宪带走的，那时的场面，她再不愿去回忆第二遍。
许久后，只记得好像是被他牵着去了洗手臺。
等她眼眸缓缓聚焦之时，男人已从口袋裏拿出一张精致优雅的黑褐方巾。
他蹲下身，用方巾沾湿水一遍又一遍地帮她拭去污渍。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蹲在自己面前，男人原本直挺如松的背脊，此刻却为她弯腰曲背。
马略卡岛的大理石澄明透亮，深浅纵横。从她的视角，只能隐隐窥看着他的细致入微的动作，不厌其烦地擦着那一处。
金渺见不得他做这些，扯了扯裙角，轻声：“已经干凈了。”
他停下动作，眸光幽深了几分，端摩了好一阵，随后缓缓起身，扔掉手裏沾湿的方巾。
金渺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仪态，不知何时她眼尾竟有丝丝红意。
男人靠着墻，眉目间有些掩不住的愁绪，偏他唇角还溢出笑意，问她：
“阿渺，如果有一日我冇钱，你仲唔跟我？”【阿渺，如果有一天我没钱了，你还会不会跟我】
他似是偶然提起，又好似蓄意已久，男人面色毫无波澜，叫人半点都揣摩不出他的心绪。
“跟。”她话语很轻，却是利落的。
暮色沈降，庄园外起了雨点，渐渐由小转大，劈裏啪啦的雨滴声落在地上，清清亮亮，洗涤着旧迹，山裏的树叶被风吹动，一时狂风大作，声响骇人。
帮她收拾完后，叶宪和华强打过一声招呼，便带她离开了。
临近午夜十二点，街道上稀稀零零的几个人穿梭在马路上。
彩灯闪烁的招牌，松松垮垮地斜吊着，夜裏的雾很暗沈，弥漫在空气中，就像是笼罩着一层毒气。
雨滴顺着车窗滑落，在霓虹裏，晕出光晕，圈圈点点，模糊不清，每个角落，每个缝隙裏，都有雨声。
男人胳膊搭在车边上抽烟，细雨斜斜往裏倾倒，沾湿了他的发丝，不过他并不在意，烟雾缭绕的动作不停，白色的烟圈袅袅升空，最终与夜裏的雾糅合在一起，看不见，摸不着。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她心情低沈，空气中的气氛像是这绵绵斜雨，潮湿淅沥。
叶宪弹了弹烟灰，随后抬手抚摸着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她顺毛。
他声音低沈，尾字上挑：“仲唔开心？”【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