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拿起一块粉花瓣形状的糕点咬了一口,突地连整个盘子都掀翻了。
高朗掀开车帘探头进来。
“殿下?”
太子闭上眼,挥手示意他退出去。
什么国家大计,什么深谋远虑,通通都是骗他的。
明明自己才是太子,求亲的公主嫁给二弟,一个毛头小子获封麟王。一大早把自己叫去送自己一副《七步诗》,暗讽自己不顾兄弟情谊吗?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考虑,自己便是他最嘱意的继位人选。可结果呢,兵权都不愿意给自己。他可是太子,太子啊!一个没有兵权的太子,就连名字都没有另外两个有气势!什么渊王,什么麟王,通通是来恶心他这个太子的!还说什么要自己替那个病痨鬼找个能真正顶用的大夫。什么大夫顶用,什么大夫不顶用?太医院的大夫还不够用?
想到此处他又有些后怕:父皇此举莫不是有所察觉?明里说是找大夫,实际上就是杜绝我有别的心思,力保夏侯君安。
又是他,又是他!从小为了他的病请了多少医,耗费了多少药材。父皇的心永远在两个小的身上,他这个做大哥的从来没入过父皇的正眼。
心里不甘,行动上还是照做了。
太子张榜为渊王遍寻天下名医,一时间传为佳话。
再次偷跑出王府的唐暮欢快的越过张榜的文书,又退了回来。
“哟,这是玩儿的哪一出?”这皇宫内苑的戏码还真是层出不穷,前几天还明枪暗箭的你出招来我拆招,这又玩儿起血脉情深来了。
榜文最后一行写着:医术精湛者可入太子府内报名,有重赏。
反正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唐暮呼啦一下撕掉榜文,在路人的指点下来到太子府门口。
太子府门庭若市,和赶庙会一样热闹。门口登记处登记的人潮,浩浩荡荡排了两条长龙,一直延伸到街角拐弯的地方。
唐暮伸长了脖子往前挪了两步,排在他前面须发皆白的老者被他挤得差点站不稳,无奈提醒道:“后生,排队。”
“哦,好,好。”
轮到唐暮签名的时候,唐暮填的是:唐默。
“唐黑犬?”唐暮从小练武,书读的少,字写的丑。负责登记的人瞪着三角绿豆眼看了好半天才辨认出来,奇怪为什么有人会叫这个名字。
选拔流程还挺严格,不少人在第一关就被淘汰了。有实在过分的就会被府内的侍卫直接打出来。
“妈的,就这水平还想来我们太子府浑水摸鱼,当老子们的拳头是面粉捏的吗?”
那人被踢出来,扑倒在唐暮脚边吃了一嘴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唐暮扶起那人,发现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看着很可怜,他还是想笑。
那人一瘸一拐,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十
太子府选拔民间名医的第一关有两个主考官,其中一个长得方头阔脸扁腮,另一个则是那个楞头青。为避免被认出来,唐暮在进门之后迅速摸了一手灰糊在脸上。
楞头青煞有介事的抬头,用老学究的口味问道:“你这个脸,是怎么回事?”
唐暮忍住笑,上次差点吓得尿裤子,今天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他清清嗓子,用不甚熟练的东北口音回:“回大银,俺急着赶过来,路上摔倒崩了一脸灰也没来得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