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抱着杯子观察穆子昀,他第一次见这人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他们什么地方都很像,就连喜好也差不多,周茂不知是喜还是悲。
“穆大人,我就叫你子昀好吗?你也可以称呼我贺之。”周茂年纪比他小一些,但却算是他的长辈,叫他的字不算失礼。
“大人随意。”
周茂听的出他的疏离,也就随他去了。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谈天的,他们身后背负着两个阵营。
“子昀此次来是代表同意我的建议了吗?”
“大人,我今日来是代表我各人的态度,并不能保证恒懿…皇上的决议。”子昀坦白告诉周茂:“我是悄悄来的,我们为今日付出太多,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可你还是来了,七皇子已经末路穷途了不是吗?”周茂一针见血。
子昀苦笑一下:“是我们太着急,但这是你们逼的。如果让瑞王顺利还朝,恒懿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只想赌一把,我没有制止他,所以我要付最大的责任。”他双目清明,平静地看着周茂,“原来说好回来相助的藩王一个都没来,他们放弃了恒懿,这些恒懿还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知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希望他能活着,所以我想答应你的第二个要求。”
周茂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一字一顿道:“你会死。”
子昀无所谓的点头:“我知道,总要有个人出来给天下一个交代吧。”
“值得?”
“这时候还提什么值不值得,当以大局为重,不是吗?难道大人希望他们兄弟打一场,让后毁了整个东京?”
周茂被他的态度气到了:“穆子昀,你的大局是什么?宋光陵吗?”
子昀吓了一跳,对他突然发火表示不解:“周大人这是怎么了?我的选择有什么问题?”
“这整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宋光陵,为什么你来替他背负一切?我明明说让他卸下皇室身份前往西山守陵,为什么你要走最坏那条路?”周茂几乎是怒吼道。
“呵呵!”子昀轻笑出声,“原来大人是在担心我,可惜我当不起。”
他话锋一转,言语变得犀利:“把恒懿关进帝陵跟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你们所有人都不会为他着想,从小到大他是最不受关註的皇子,最后一个入学,最后一个发俸禄。二十岁了还没有纳妃封府,甚至至今还顶着个皇子的头衔。”
“我陪着他蛰伏这么多年,一步步看着他走来,只怪我不忍心打断他出人头地的梦。事到如今,替他顶一次罪,换他一世安享富贵,我不觉得亏。”
“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你为他做的牺牲,甚至会用余生来恨你。”周茂袖子下紧紧抓住衣摆的手指都泛白了,面容近乎扭曲地说。
子昀嘴角抽了两下,再没能笑出来,他把手放在心口,郑重其事的说:“无所谓,只要他好就行。”
周茂一巴掌推翻茶盘,裏面的茶壶碗碟碎了一地,他连最基本的风度都无法维持了。
“你这般护着他,可知他如何想你?”
穆子昀一楞,他没想到周茂会这么问,这一点他也是好奇的。不过他相信宋光陵,他们长达十几年的亲密相伴,彼此之间还不了解吗?
“我会在九泉之下看着,无论什么结果都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