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得知自己通过院试时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回去把消息告诉娘亲,大家有个借口好好吃上一顿。
闲暇之余周茂就在街上支个小摊儿替人写家书,顺便卖几副自己写的字。有一回碰上漱书斋的掌柜,卖了周茂个人情把他的字挂到漱书斋去卖,他们四六分账。即便如此,周茂也轻松混得衣食无忧,还有结余。
又是一年夏天,周茂在众人的艷羡之下考中了秀才。钱夫子乐的合不上嘴,心裏感激师彦给他送来了个小天才。知府的小公子也考中了,高兴的在美味斋大摆宴席,周茂终于得以尝到日思夜想的美味。
他路过师彦最喜欢的那个雅间,裏面坐满了读书人。跟他们不是一波,可见今日是个还愿请客的大好时日。
一桌的菜,周茂照旧吃到撑。同桌的人都在畅所欲言,只有他不出声,同样的美味,为什么没有往日的酣畅淋漓?
他借口解手,出到院裏呼吸新鲜空气。姣姣的明月照亮了黑夜,它们相辅相成,缺谁都不可。周茂看着看着想起了师彦,前阵子传来消息,师老将军大胜辽军,当场斩杀辽国大将。他果然没信错人,师彦总有办法完成任务。
现在他应该是想办法转到西北那边了,一步一步的覆原上一世的荣耀。相比之下自己就走的太慢了,顺利的话还有两年才能入仕,并且要从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慢慢爬,什么时候他才能把荣光干弄回东京?
周茂郁闷的抓抓脑袋,时间啊,可不可以走快一点!
庆元十九年
“公子,该起了。”
小三子叫醒宿醉的周茂,昨夜天河县的同僚们给周茂接风,喝到半夜才把不省人事的公子送回来。
周茂艰难的撑开眼皮,要不是床幔颜色不一样,剎那间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再世为人的那一刻。
他一只手按着太阳穴,东歪西倒一阵后才坐起来。那些家伙有没有人性,把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撂倒很有面子吗?
“小三子,把茶拿来。”
“好咧。公子,小心烫。”
小三子伺候好公子喝茶,利落的从柜子裏拿出公服,帮周茂穿上。
几年间周茂生活过得滋润,身体拔高不少,却还是个瘦弱的少年。穿起这身衣服来,更衬的他弱不胜衣。加之他唇红齿白,眉目清秀,京城裏谣传了好一阵,年轻的探花郎是个女儿身。
透过铜镜,周茂打量着一身官服的自己,想起当年的师彦,他惭愧的摇头——到底是品种不一样。
这四年裏,周茂经常想起他,自离家以后他再不能听到有关将军府的只言片语。他只得跟母亲保持联系,希望师彦能找到他。
如今他又一次成为了天河县的县令,仿佛一切都要重演一遍。不过他知道,这次早了三年,他不会再遇见宋光陵。因为他还在东京,正寻找机会外放出来。
这裏没有他认识的人,没有可以帮助他的贵人,要打好政治生涯的第一仗,周茂只能靠自己。
昨夜为他接风的人,看似对他热烈欢迎,其实都是来打探虚实。
大炎的百姓都知道一个常识,那个县的县衙修的有多好,那个县就有多穷。很不幸运的是,张茂就住在县衙后的亭臺楼阁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