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依在破晓的晨光中醒来,睁眼看到宁王紧闭的双目,微皱的剑眉,一时有些慌了神,轻声叫了几下,看到宁王缓缓睁开眼,这才安了心。
“感觉怎么样?”绛依站起身来,用沙子盖住了那堆还有着火星的余灰,动作老练,看来她在外这几年这样的生活是没少过。
宁王走到他身旁,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来,绛依急忙用手扶上了他的额头,眉头越锁越紧,也不再羞涩伸手就去解开的他衣衫,宁王始终一动不动,任她而为,低头笑着看她,好似这身体不是自己的,根本不担心。
这些天是他六年来过的最开心的日子,笑得也最是真诚,他想永远留住这份快乐,可是要怎么留他也不知。
伤口没有继续恶化,这让绛依松了一口气,这是伤口引起的发烧,也还算正常。
“你怎么样?还好吗?不用开口说话,表示一下就可以了,别伤了喉咙。”
宁王笑着不语,将外衫披在了她身上,示意继续上路。
“别,你是病人,现在太阳还没出来,别再着凉了。”说着又将衣服递了回去,两只手尽自己最大的力去扶住宁王。
自母亲死后,他已经多少年没受到过这般照顾了。
宁王想要挣脱,绛依却先悠悠开口道:“别逞强了,你要是晕了过去,我也出不去。”宁王低头望着绛依,满目的怜惜,忍着伤口的剧痛继续前行。
宁王不能开口,一路都是绛依的声音,从天南说到海北,换做以前就是几天说的话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今天半天所说的,宁王也不嫌她聒噪,时不时地还点头称讚,做足了一个称职的听众。
日过午时,宁王身上有着那么大的一个伤口,还发着烧,虽然表面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身体到底还是比较虚弱,额上不停地冒着虚汗。
绛依看着宁王益发苍白的面色着急道:“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或许一路的聒噪就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
宁王笑着摸摸了绛依的头,以示安慰,这一笑就如三月煦阳般温暖着绛依,或许是不能开口,绛依都觉得宁王变得和善多了,没有了那些冷嘲热讽,只是宁王现在的虚弱也让她心疼。
缺水、饥饿、炎热,这是摆在面前严峻的自然问题,要是换做常人也很难坚持,更别说深受重伤的宁王,失血过多导致的头晕昏眩,唇色早已发白,却始终挂着一如往常的笑容。
绛依是害怕的,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还有一个随时可能会消失的生命,她害怕宁王的再次离开,可是却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她不敢放慢脚步,她清楚的知道在这里多呆一天宁王活下来的可能性就少一份,可是不休息又怎么受得了。
两人就这样坚持着,只口不提眼前的困难,宁王的从容淡定,绛依的执着坚定,两人相互支持这一路走去。
眼前的石柱已经不多,可走到了傍晚时分,景物竟然又回到了石阵的中心部位,难道又回到了起点,今日一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吗?
宁王拉住了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随手拾了一块石子有一次在沙土上写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海市蜃楼,是幻像不用怕,万不能被这景象给迷惑了。”
绛依有些惊讶,这样真实的景物就在眼前,竟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