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叶尔达那最终也没能得夺得赛马会的冠军。
耷拉着脑袋,抱着属于他的亚军奖杯逆行于热闹的人群当中,掌声和鲜花都冲着他身后的冠军去了。
祁正印将洗好的照片送给他。
少年疑惑地接过照片,呆呆地望着照片裏的自己,眸光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几乎变幻流转,最后归于一片深深的遗憾。
“就差一点。”
他离他梦寐以求的冠军,仅仅只有一步之遥,这简直是比毫无希望还要让他更加不能释怀的事情。
但祁正印却认真地安慰他道:
“你可以不用是冠军,就算所有人都是冠军,你也可以不用是。”
她一字一句笃定说着,像是说给眼前这个刚与冠军失之交臂的少年听,又像是说给曾经的那个自己听:
不必去和任何人作比较。
你永远都只是你自己。
只可惜叶尔达那年纪还太小,并不能完全领会话裏的深意,依旧是闷闷不乐地望着手裏的照片,眼底蕴着一抹化不开的遗憾。
“可我真的很想拿冠军啊!”
祁正印望着少年一脸的沮丧,摇头无奈笑了一笑,抬手揽过他单薄的肩膀,宽慰似的用力捏了一捏,不再往下劝了。
她知道,漫长的冬天总会过去,少年也总会长大,他终有一天会明白现在不能明白的许多道理,也终有一天会放下那些现在不能放下的许多执念。
不急于这一时。
大锅羊肉节并不是哈萨克族的传统节日,而是当地文旅操办的文化旅游节,除了附近牧场的牧民,还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
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马穿行于热闹的会场当中,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目光,有眼尖的游客认出来走在后头的少年就是刚才在赛马会上斩获亚军的小选手,热情地拿着相机上来求合影。
叶尔达那平时在家横得不行,可一旦走出家门,瞬间就熄灭嚣张的气焰,畏畏缩缩躲在祁正印后面不敢探头。
这不禁引得后者发出一声无情的嘲笑,抬手将躲在身后的小男孩揪出来,接过游客手裏的相机,不由分说地帮他们拍起照来。
起先少年还不太情愿,扭扭捏捏地用奖杯挡着脸,随着不断又有新的游客上来合影,才逐渐自信起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自然,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俨然将痛失冠军的事情抛诸脑后。
晚上,两个人赶夜路回家。
行至一片开阔的戈壁滩,偶遇流星坠落,拖着旖旎的长尾在深邃的墨色天幕裏画下一笔转瞬即逝的浓墨重彩。
少年停身立马,安静而长久地望着天幕,不知联想到什么事情,忽而长长松了口气感嘆道:
“第二名好像也不错。”
说完,他扭头冲着身侧的人淡淡一笑,眼睛裏闪烁着微弱的星光。
祁正印回报以少年欣慰的笑容,冷不丁一踢身下的马肚子,策马在戈壁滩上驰骋起来。
“你现在有一次翻盘的机会。”
望着眼前飞驰而去的身影,叶尔达那短暂地楞了一瞬,很快便明白过来她的用意,抬手系紧肩上绑着奖杯的带子,策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