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一回来浦宁,许青璇便张罗着给黎珈庆生的事,领证以来,这是头一回给儿媳过生日。
她想拿出最大的诚意,隔三差五便给小两口打电话。字里行间里透露着小心思:过生日就是要一家人整整齐齐,还勒令殷谌许必须把人带回家来庆生,如果想过二人世界,那就另找时间。
饭前,许青璇还留他俩在家过夜,俩人回来的次数不多,所以自然没推脱。
刚吃完蛋糕,殷谌许便被叫进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黎珈和许青璇两人。
此时,她们靠着刚看了一会电视。黎珈就被身侧的清脆拍打声震了一下。
不知为何,许青璇激动地拍了一掌大腿,她侧头看黎珈:“差点又忘了给你拿睡衣!去红树林那次玩嗨了,回来后我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才后知后觉,你在家里没换洗衣物,那晚睡得不舒服吧?”
面对婆婆的疑问,黎珈的脸霎时发烫。那晚,她只穿了一条殷谌许的齐膝白t,除此之外完全真空上阵,此时红着脸状似淡定地回:“没有,我当时睡得很好。”
“睡觉还是穿着睡衣舒服...正好我那天逛街买了两套睡衣,还有一套新的,洗干凈后没穿过,我去给你拿?”
没等黎珈回应,许青璇便起身进了房间。她是个行动派,热情起来便无人能挡。
客厅里突然只剩下她一人了,闲下来没事儿干,黎珈便拿出手机。刚按亮屏幕,就看到弹出的微信消息提醒。
那晚聚餐不欢而散后,王沛兰没再联系过她。这还是跟殷谌许领证后,她耳根子最清静的一段日子。
黎珈内心平静地点开,那两条消息跃入眼帘:
【生日快乐】
【对不起】
她盯着看了几秒,种种思绪甚嚣尘上。
在此之前,她的出生就像一个禁忌,从来没得过亲生父母的祝福,甚至没获得过一次被提及的机会。
黎珈曾经也猜想,如果他们不是刻意忽略,便是压根没记过那个日子。
总之,她的降临,于他们而言只是噩梦一场。
不知怎的,时隔多年第一次收到她的生日祝福和道歉,黎珈并没有感觉到快意,心里的那块缺口顿时像被腐蚀了一般,不可言状地冒出一滩酸水。
她曾经也期望过。
如果有一天,他们能记得她的生日,不需要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只需要记住那个日子,并对她说句祝福,就足够了。
那会儿,黎珈刚搬去浦宁四个多月,连她都忘了自己的生日,更遑论别人。
后来,她偶然看到日历。这才知道,原来在日覆一日的忙碌中,那个日子被彻底忘却。
也是从那开始,她在心里偷偷埋下一颗种子,期盼着哪年能收到祝福。
此时,黎珈仰头喝了大半杯水,很快便将那滩酸水冲释掉。难受仅仅是一阵,遏制完就不痛不痒。
电视屏幕上的人哄堂大笑,黎珈不知其所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她便循着那道声音,朝许青璇的卧房走。
“珈珈,快过来坐!”
许青璇在沙发上向她招手,待黎珈坐下,她便拿出一枚绿翡翠戒指。“本来想国庆回来给你,但一直拖到了现在。老殷家当年不富裕,这是太奶奶当时传下来的,现在该交付给你了。”
“这太贵重了。”黎珈挥手推拒,她不想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