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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礽虚脱地后退几步,口中与双手皆是血迹,六颗镇魂钉散落在四周,整个床榻都是血腥的颜色。
宁礽倒抽一口凉气,挣扎着站好。
为拔出所有镇魂钉,他几乎耗尽灵力。
衰竭的灵墟传来阵阵生疼,夹着被血煞侵蚀的痛苦,宁礽双目昏昏头疼欲裂。
宁礽喘着粗气,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掌划出一道又深又长,几乎可见白骨的口子!
霎那间,天地异样地颤抖,无数血煞邪祟在冲向天地的瞬间被如梦令召出的阴兵压回!
宁礽的手掌涌出无数鲜血,颗颗滴落在何秋行身上空洞的钉槽处。物质化的黑色血煞起先试探性地绕着血线缠上宁礽手指,又在瞬间从何秋行体内汹涌而出,如夺命般长驱直入宁礽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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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一息,又好像三千余年。
在剧痛下的幻觉中,犹如回闪,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宁礽大脑——邓林苍劲虬结的古桃树,慈善威严的贵妇人;额心点苍花的狐貍,躲在桃林后生龙角的白衣少年;斩妖王屠八荒的自己、缠绕在手掌的血煞;抹破脖颈的寒砚剑,漫天飞舞的桃花雪,以及悲痛欲绝、几近崩溃的何秋行……
何秋行?为什么这段陌生的记忆里,有何秋行?
宁礽心蓦地一疼,很想化作乘着春风的桃花雪,抱一抱他,说,何秋行,你别难过。
四周场景快速融化,包上一层金色的绒边,随着被风吹去的桃花瓣一齐消失得干干静静,却又在宁礽无意识失落时卷起另一端画面——
少时负弓箭、撷唐刀,意气风发的何秋行。
刚出关拢桃枝静立的何秋行。
在凄冷望舒山庄,踩碎月色的何秋行。
……
全是何秋行。
就好像,从宁礽有记忆以来,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何秋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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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待在何秋行身体内的血煞如今在宁礽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无数黑色的梵文迅速爬上宁礽的脸颊再被堪堪压下去!
如此周而覆始,循环往覆。
“疼……”
哐当一声,宁礽重重倒下。
短匕容与摔得老远,宁礽结结实实地撞在桌角,额头撞出一个血坑。
“何秋行……我好疼呀……”
就像是有一只残忍的铁手不断蹂.躏着宁礽的神经,他一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思绪。
腐朽入骨般的疼痛将宁礽控制,血煞的黑色梵文在宁礽皮肤上疯狂流窜着,似乎随时都能研磨破宁礽的血肉破体而出!
宁礽划破的手掌渐渐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露出阴森、惨白、只连着一层薄薄筋脉的指骨!
宁礽无意识地用后脑勺用力撞击着地板,发出沈闷的、像是骨头敲陶罐的声响。
“……何、秋行!我、我疼……我疼呀——”
“杀了我……求求了……杀了我,杀了我吧!”
“我、我再不吃……你家梅酱糕了……”
“……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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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颓唐又无力。
血煞的黑色咒文一点点爬遍全身,难以言喻的疼痛像是密密麻麻的针脚一样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
“何秋行……这就是你二十年如一日忍受的痛苦吗。”
宁礽如何也不能想到,何秋行竟然能下定决心,用镇魂钉来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