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生煎虽然失去了“公猫雄风”,但刻在野生动物基因里的胜负欲还是在的。
于是,那天晚上丁洋刚把锅里的红烧鲫鱼端出锅,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吵声。他匆忙跑上楼去,打开房门就看到丁生煎站在不大的房间中央。在它身旁,是一堆被从通往阁楼的楼梯侧面捧落下来的杂物。
那堆东西以前丁生煎是可以驾轻就熟地避开的。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回家了,还是“失去雄风”后行动受限……
丁生煎摇摆着尾巴尴尬地看着丁洋,一脸“这不是我干的”的表情。
丁洋当然是不会跟它计较这些,忍着笑上前一把把它抱了起来。
养尊处优了近一个月的丁生煎分量重了许多,但摸着没有以前那么结实了,肉有些松散。
丁洋想起以前无意间看电视上的农业频道,里面提到养猪场里被阉割过的公猪也是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他把生煎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心疼道:“回来就好,走,带你去吃鱼。”
那天晚上丁生煎吃到了鱼头、鱼尾巴、还有非常难得的一块一肚子肉。
……
没有了体内雄性激素的教唆,丁生煎这次回来以后果然太平许多。
这两天,它白天窝在房里丁洋为他特地购置的不銹钢脸盆里吹电扇,傍晚日落后跑到阁楼的老虎窗外的平臺上乘乘风凉,咬咬老丁养的花花草草。
偶尔会有一些其他的野猫从附近屋顶路过,如果是过去,丁生煎一定会跑去追咬只是路过了它地盘的野猫们。而现在,丁生煎只是淡定地趴在屋顶上,瞇着那双绿色的眼睛无视这些不速之客的存在,只是冷冷看着不知哪里的远方,一副宁静安详但愿世界和平的模样。
丁洋觉得这样也好,省得出去打架回来臟兮兮一身伤,或者又被人抓去回不了家。
他照旧每天出车到很晚才回家,路过永福里号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看一眼那扇被自己打开的窗户,果然连着两天都是开着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宋如琢还没有回来。
第三天,他收车回家大概凌晨三点了,走进弄堂远远就看见永福里号的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他眼皮跳了一下,算了一下日子,猜测宋如琢应该是回家了。
他应该已经发现猫不见了吧。
这么晚还亮着灯,是因为还在家里四处找猫吗?
还是着急难过得睡不着?
应该也不至于太难过,毕竟没养多久……
丁洋想着想着发现自己有点心虚,回家的时候刻意绕了另一条路,没有路过永福里号门口。
又过了一天,他还是到了凌晨才收车回来。永福里号的灯不再亮着了,于是他从门口经过,看到那个被自己打开的窗户已经关上。丁洋觉得事情应该就这样翻篇了吧,或许宋如琢会去重新bangjia一只新的猫,又或许会干脆去买一只纯种的更漂亮的猫……他那么精致的人本就不该养丁生煎这种血统混到达尔文都无言以对的野猫。
丁洋脑子里再次印出了宋如琢那张不算惊艷但也是秀气的脸,以及他那个与年龄不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