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噩梦
二人回到家,桑渡给冷清宁烫伤的手更换了纱布与药物。
冷清宁喝完了药,药效发作,昏昏沈沈,很快便睡着了。
忙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桑渡长舒一口气,将厨房去收拾。
那些早上洒出来的粥早已经干固,他洒了点水做湿润,拿钢丝球刷了半天才弄干凈。
彼时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忽然,门铃被按响。
“谁啊,这么晚来找人。”桑渡咕哝一句,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着墻壁,缓慢地走到门边。
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的是苏裕和冷世南。
冷世南无力地倚在门廊的罗马柱上,低声呜咽,屋裏的灯光朦胧地倾洒在他的脸上,将满脸的泪水照得闪烁,如一颗颗碎钻。
他虚弱而白皙,如骨瓷一般,但一哭,鼻子眼眶都粉粉的。
这般漂亮的骨瓷就要碎了。
见状,桑渡心起怜爱,走上前,扶着他进屋。
待冷世南躺在床上,便蜷缩起来,脑袋埋进手臂裏,双肩一颤一颤地哭起来,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弟弟这是?”桑渡问到苏裕。
苏裕嘆口冷气,满脸地哀伤。她将桑渡带出卧室,小声地哭腔道:“我们刚从医院回来……治疗太痛苦了……”
冷世南每两周化疗三次,每一次回来都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化疗会让他浑身长满水泡,连骨头都疼,头发也大把大把地脱落。
他很痛苦,但是也很较劲,每次化疗回来很少能看见他因为太疼而掉眼泪。
可今天却好像开了泪闸似的。
而且,化疗的话,他们到中午就能回来了,今天却晚上才回家。
“我知道问你们这些问题有些冒昧。”桑渡忍不住问道:“今天在医院,医生方面是透露了什么消息吗?”
苏裕颔首,“是,是跟我说了一些事。”
冷清宁的哭声不时飘入耳朵,能哭成这样,桑渡觉得那个消息应该不太好。他道:“您请节……”
话还没说完,苏裕就抓上他的手腕,激动地说:“严医生说他们医院研究出来新的治疗方向能治好世南!”
桑渡笑道:“这是好事儿啊。”
苏裕的神情却又黯淡下去,“可是严医生说目前那个方案还没有经过临床试验,如果要尝试的话,也就只有一半的成功率吧。”
桑渡道:“也就是说你们接受他的治疗方案,那你们就是临床试验的对象?”
“对。”苏裕抬眸,哀伤地望向冷世南,“世南很抗拒,说害怕不能从手术臺上起来。”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苏裕一脸的无奈与着急,眼底含泪,“我养了十七年的孩子啊,他就要……”
畏惧害怕死亡,人之常情。
桑渡沈声道:“我去试着劝一劝弟弟吧。”
听闻,苏裕瞬间就哭了出来。她紧紧地捂住嘴巴,压制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不断地砸在手背上。
她的压力全部得到了释放,也得到了希望,而那个希望是桑渡给她的。
桑渡不能保证劝得了冷世南,只能尽力一试。
吱嘎,门推开一条缝,一道光影落在冷世南身上,曲曲折折。
桑渡打开卧室的灯,走到床边,轻轻坐下,还不待开口,冷世南就干脆地拒绝了,“你不用劝我,我不接受手术。”
“为什么呢?”桑渡顺着他的话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