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
维克托丝毫不能掩饰脸上的神色。
喜悦、惶恐的情绪在他心中如同潮水一样汹涌而来,拍起惊涛骇浪,最后却又迅速重新归于沈静。
他神色覆杂,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地看着海蒂维希:“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海蒂维希站起来,走到一旁放着一个中国青花瓷的花架边,抬起花瓶从瓶底抽出了一个方正的牛皮纸套。
她扯开纸套的封口,又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她站到维克托的身边,示意他看上面的图像,她指着其中的一个小男孩,轻声问道:“这是你吧?”
这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人物的脸虽然因为年代的关系有些重影,但是仍然能看出来是个深色头发的小男孩,他穿着背带裤和浅色的衣服,边上蹲着一只比看上去比他还要大的金毛猎犬。
平心而论,小时候的维克托算不得多好看,顶多是个还算干凈整齐的小孩子。他现在的样子和那时候相比,早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这并不妨碍海蒂维希从这个小男孩的五官上依稀看出维克托现在的样子。
维克托拿着照片的手不可抑制地发着抖,这样轻飘飘的一张纸却像是有千斤重一样,让他的小臂上的肌肉紧紧地收缩起来。
他瞪着照片上那个抱着金毛猎犬开心笑着的小男孩,只觉得心臟在剧烈地收缩。他没想到,海蒂维希能找出这张照片,她还保留着这样照片。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会去翻老照片?”
“你是问这个?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是奥利弗茨?”海蒂维希重新走回到沙发上坐下,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一定是你,毕竟你离开社区的时候我的年龄也不大,你又改了名字。”
“该怎么说呢?”海蒂维希歪了歪脑袋,想了想,“我觉得你是我在奥地利见过的熟人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你又不知道我在瑞士读书的事情。这样一想,就应该是我九岁之前,我们才有交集的。”
“知道范围,其他的就好办了。”海蒂维希笑道,“我给家里拍了份电报,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路上耽搁了一阵子,但是好歹我以前拍的老照片都寄过来了。”
“排除掉长大后还有联系的、没有再往来但是能确定身份的,剩下的候选就不多了,不是吗?”她神秘地笑了笑,“虽然我已经有九成的把握了,可是刚刚你的反应,不也是佐证吗?”
“……对,是我。”维克托点了点头,干涩地承认了。
他看着海蒂维希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承认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维克托依然紧张而期待地看着海蒂维希,她会……因为儿时那点微薄的交情,就原谅他吗?
海蒂维希沈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你妈妈……还好吗?”
在海蒂维希说出“你妈妈”三个字的时候,维克托骤然绷紧绷紧了身体。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死了……很早就死了,我九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