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漼高兴地跳起来:“师公要来陪我了!真好!”
李蕴也觉得薛夙的办法好,她和卜成仁不熟,到时候两人坐在一起忆苦思甜,她说漏了嘴,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看见卜成仁失望的神色,薛夙终究心有不忍,又道:“东宫离正阳宫很近,公公有空,可以带着太子去正阳宫转转。”
卜成仁欣喜不已,连忙跪下接旨:“老奴遵旨,一定好好侍候太子殿下。”
李蕴一拍手,笑道:“既然皆大欢喜,那朕就先走了,太傅还等着呢。”
“父皇,我同你一道回去吧。”
私自跑出来没有挨骂,反而遂了心愿,李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牵着李蕴的衣角,乖巧地很。
这个父皇,跟从前不一样了。
李蕴到御书房的时候,宫里处处华灯初上,灯火通明,闲杂人等已经退下,只余一袭青衣,坐在轮椅上的楚缙。
他从来如同闲云野鹤,万般俗事都不放在眼里,李蕴打小就怕他怕得要死,却也信任他,超过世上任何一个人。
“师叔,你的腿怎么了?”
“这些都是小事。”
李蕴在他对面坐下,捧着脸认真问:“那什么是大事呢?国家是大事?还是我这个冒牌皇帝是大事?”
楚缙乜了她一眼,嘴角浮起浅淡的笑:“这些也都是小事。”
李蕴尖叫起来:“师叔,你不要故作高深,戏弄我了!你不知道,我昨天醒过来,发现自己成了皇帝,我有多——”
“挺高兴吧。”
好吧,我承认有一点。
楚缙一眼就能看穿李蕴,道:“你是先帝唯一的子嗣,就算以女儿身登上帝位,他人也不容置喙。”
“朝中那些大臣又不知道。”
“前朝势力错综盘结,夏侯汜手上兵权未除,边境又靠着章衡镇守,你以为薛仪睡得安稳吗?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放心在皇位上坐着吧。”
“薛仪知道——”李蕴有些难以启齿,吸了吸鼻子,“她知道我的身份吗?”
楚缙深深望了她一眼,半晌才道:“她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只要龙椅上坐着的人,叫‘李蕴’就可以了。”
“嗨,我也没多想什么。”李蕴捧着下巴的手往上挪了挪,遮住半张脸,声音有些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