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日子很是清闲,除了几个照顾起居的丫鬟和那几个小娃娃,沈芸住的这小院无人问津,像是被遗忘了一般,又像是进了幻境,她乐得自在,整日里在园子里戏耍,许久未有如此安逸了。
这日,她坐在院子里发呆,沈卿和沈墨又来了,一副神秘的表情,说是要带她出府走走。听到去外面,沈芸又喜又忧,在府里闷久了,自然想去府外走走,可不知三伯那边该如何应付。
“芸姐莫怕,三伯不在府里,咱们哥俩带你去个好耍的地方。”
未等她点头应允,沈墨已推着她向外走。三人从侧门溜了出去,顺着墻根儿向北走。沈芸轻触着长满青苔的砖墻,仰头只见层层红瓦,也不知走了多久,头仰着有些累,忽然间撞上了前面的沈卿。
“芸姐,这边!”
她不明白状况,只看见沈墨猫着腰,做贼似地向东北方的大树下溜去,不敢怠慢,她也赶紧跟了上去。
偷偷瞄去,前面停着辆马车,车前站着位老翁,与车内人在说话,正是当时引她入府的老者。身下的二人互递眼色,朝着原路返回了。
“可是去不了了,三伯回来了?”
沈卿摇了摇头,哭丧着脸说道:“那边不好走了,咱们要绕远路了。”
这所谓的“远路”要绕着府后的湖泊走半圈,毒日当头,烤得她有些头晕,幸好湖边的柳树可以歇歇脚,不然她真要被烤熟了。
“还未到么?”沈芸叫苦着,这哪里是出府游玩,简直是出府受难。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身前的沈卿,竟是脚步如飞,丝毫不见累意,明明身子骨不好,却能走得这么快。
“芸姐,再忍忍,马上就到了。”他回过头来,早已满脸通红,喘着粗气,担心他晕过去,沈芸用丝帕替他擦着汗,挡去了大半日光。
原来这好耍的去处是进山的一条小溪,里外是冰火两重天,与外面的炙烤相比,山间林路很是荫凉,偶尔吹起一阵凉风,腕上、脸上尽是水珠子,竟觉着有些凉。
沈芸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歇息,看着他们二人光着脚在溪中嬉戏。
“卿儿、墨儿,小心一会儿着凉了,还是上岸吧!”
“芸姐,咱们哥俩壮着呢!”沈墨嘻嘻地笑着,拍了拍沈卿的胸脯,这一下拍得他咳嗽了好几声,急得沈芸直跳脚。
“芸姐不来么?”
似是见着沈芸着急了,沈卿虽还想玩,但听话地上了半边。沈芸替他细心地擦去脚上的溪水,摸着有些凉,便放进了自己怀中,片刻过后终于有了温度,他脸上的红晕也淡了下来。
真不该依着他下溪水,沈芸在心里自责着,若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芸姐——”沈卿轻唤了一声,皱着眉不知发生了何事,她笑着摇头。
“芸姐!”
沈芸回头看去,沈墨忽然溅起溪水,打湿了她的发梢,滴下颗颗水珠。
“墨儿,别闹了!”
她擦发丝的间隙,沈墨不知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黏黏滑滑的,惊得她没站稳,惊呼一声向后倒了去,幸好有人接着,不然摔在石路上,膈应得人生疼。
沈芸以为是沈卿,笑着想要将他揽入怀中,却发现他比平日里要高大些,偏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映着潺潺的溪水,浓浓的绿意。
“芸儿姑娘还是玩心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