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
男人好心情地哼着小调,从精致的瓷盘中取出一粒樱桃,轻轻餵入小家伙嘴中。
“怎么样,王都的樱桃是不是比德拉城的要甜?”
温莱顺着他的指尖吮吸,透明的樱桃汁水顺着手指留下来,滴在手腕上。
艾瑟利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却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另一只手还很惬意地拍着她的后背。
“咚咚。”
两道清晰的叩门声响起。
艾瑟利半躺在榻上,头也不抬:“进来。”
默克多夫走进来,端着一个红木雕花托盘,托盘中赫然放着一条沾满血污的赤金长鞭。
“艾瑟利大人,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您。”
艾瑟利慵懒地斜了他一眼:“哦?”
默克多夫道:“迪希雅死了,从王宫正殿上跳下来,彻底断了气。”
男人轻嘆一口气,似有惋惜。
“她真是太不争气了,选择的死法也相当愚蠢。摔成一坨肉泥有什么好的,早知她想寻死,我定会给她好好安排一场体面的祭祀大礼,那多有趣。”
默克多夫勾起笑容,他可丝毫不觉得对方会真的对迪希雅抱有怜悯之心。
“毕竟是未来的圣女,您是否打算安排一下后事?”
“后事?”
艾瑟利冷笑,用帕子擦干凈手上的樱桃汁。
“我喜欢上你的冷幽默了。圣灵教从不会对废物心慈手软,有这时间,我建议你尽快把那些臟兮兮的宫殿打扫干凈,最好是重新整修一下,我打算挑一座作为寝殿。”
杀过人的殿里,血腥之气会久久不散。
他不喜欢。
默克多夫道:“当然,我早已派人着手去做了。”
·
白色浓雾中。
少女躺在那里,静静地阖眼侧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醒来,迷茫地揉了揉眼睛。
简底栖都快忘了,自己在神识之海待了有多久。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雨雪风霜,没有四季变化,只有无尽的白雾,笼罩了整片世界。
特洛西去哪了?
每当她醒来的时候,他都不在她身边。每当她去找他,他不是安静地抱着她,就是与她翻云覆雨,弄得她脑袋都晕乎乎的。
她起身,穿着简单的素白纱裙,在雾中寻找他。
没找他,却看见了一枚镜子。
简底栖记得。
他说这是能看见世间万物发展规律的特鲁伊之镜,只有神能够开启。
只有神能够开启吗?
想来她也打不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捣鼓一下好了。
她学着特洛西的样子,将掌心覆盖上镜面。
原本雾气朦胧的镜身竟然开始滚动,慢慢薄雾散开,愈见清明。镜面如水洗过一样透亮,映出她的脸庞来。
简底栖有些吃惊,她只是随意试一下,竟然也能打开这镜子?
她闭上眼冥想了一会。
那镜中便开始逐渐露出了奥尔菲斯的模样。
特洛西说,特鲁伊之镜会捕捉人的所思所想,展现那个片段的场景。
她看见白色里的宫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