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次跟着齐煜出宫的王德福站在他身后,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是卖身葬父就是比武招亲,再不然就是恶霸调戏良家妇女,花魁上前卖弄风情,唯一不变的,是他们的陛下一定会挺身而出,然后把这些女子通通带回宫。
这些剧情,王德福都看倦了。
陛下的最高纪录,是一天之内带回了八个姑娘,硬生生把只能住十来个人的储秀宫塞到了三十多。
原以为陛下封了储秀宫是下了决心了,是他想太多。
“真可怜啊!”
“是啊!年纪轻轻就死了亲爹!这以后可怎么活呀!”
“看她模样生得也还算标志,只盼能遇着个好主家吧!”
“这丫头瘦成这个样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买回去也只能吃闲饭。这年景,能有闲钱在家养闲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的也是,我听说下西街王员外家昨天又抬出一个小姑娘,就剩一口气,刚抬出门就死了!”
“啧啧啧,造孽啊!”
路人甲乙丙指着街边披麻戴孝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连连唏嘘嘆气。
王德福快步走过去给齐煜开道,心道今天的第一站是卖身葬父啊!
“各位老爷夫人行行好吧!小女子愿当牛做马,只求善人们施舍点银子,让我给我爹买口棺材吧!”
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单薄的孝衣,跪在融化的雪水里,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小小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围观的人有许多,可怜这小姑娘的人也有许多,但真正掏银子的,一个也没有。
他们有的摇头嘆气,有的陪着那小姑娘一起流泪,设想着小姑娘以后的悲惨人生,一大堆人围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
堂堂京城,天子脚下,竟然有百姓落到要卖身才能葬父的境地,齐煜轻嘆一口气,偏头示意王德福掏钱。
王德福得令,驾轻就熟地从荷包里掏出一小锭金子,放到了那小姑娘的手里。
街上的人围观的卖身葬父没有百次也有几十次了,头一次见有人这么大的手笔,出手就是金子,而且那小荷包里金灿灿的,一看就不轻。
人群一下子躁动起来,大家纷纷看向半蹲在地上衣着富贵的王德福。
“拿了钱,好好安葬你父亲吧!”
小姑娘这辈子哪里见过金子,诚惶诚恐地捧着手心里那小小的金锭,泪如雨下。
若是这锭金子来的早一些,哪怕只早两个时辰,她的父亲说不定还会有救,大夫说不定还愿意看看他父亲……
“呜呜呜呜谢谢老爷!谢谢老爷!”小姑娘双手捧着金子不敢放,不住地磕头。
王德福站起来,“帮你的是我家主子,我不过是个递钱的下人罢了。”
大家顺着王德福的目光看去,人群中,一个少年静静地立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貂皮大氅,润白的美玉在腰间若隐若现,一尘不染的鹿皮靴上镶着鲜红的宝石,在冬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他只消往那儿一站,不必说一个字,周围的人便会自动为他让出空间,那通身的气派,昭示着少年不俗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