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捂住了口鼻。
“你们……”
我也被这股浓烈又刺鼻的味道熏得作呕,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黑黢黢的男人,又瘦又高,手上拿着干树枝,干巴巴地站在我们前面。
“你们出来吧……”那个男人的声音又沙又哑,说话的时候咧着嘴,露出一口又黑又黄的坏牙。
我看到那根干树枝的一端还沾着血迹,又看了一眼二十,他自是镇定。
“就是三个毛头小子而已,”那男人接着说道:“其中两个小得像鸡崽子。”
那墻后面又走出来四个黑黢黢的男人,手上都捧着石头,全都一言不发地盯着我们,像随时要把石头扔过来似的。
“他们是死人吗?”小十一轻声问,“死人才会在身上涂黑泥。”
我摇头。死人不会动的,这些人还活着,却在身上涂满了死人用的黑泥,还有刚刚那阵风,风停了,味道却不散,这小村庄一定发生了什么。
难道遇到流匪打劫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扯着嘴角,干瘪的两颊立刻皱巴巴地拉起一道弧度,叫道:“阿尤!”
阿尤上前两步。那男人命令道:“抓紧时间!把我们刚才找到的东西都整理清楚!”
阿尤双手抱拳,恭敬道:“是!将军!”
将军?
眼前这个黑黑瘦瘦皱皱巴巴的人是将军?书上写的将军个个威猛无敌,而这个……
“你!”那人突然气急败坏地用树枝指着我,骂道:“瞎了眼的小鸡崽子!竟敢对本将军如此无礼!我看你那双眼睛不要也罢!干脆让我挖了出来餵马!”
说着,便要朝我扑过来。
我不知这个突然抽了什么疯,赶紧退了一步。
“将军饶命!”我急中生智,忙道:“小人饿得头昏眼花,见到将军大人威风凛凛,越看越有名将之风,令人崇拜,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实在不是故意失礼,将军大人胸怀宽广,请勿怪罪!”
那将军见我态度诚恳,满意地点头道:“念你初犯,本将军今日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决不轻饶,你可记好了!”
我应道:“多谢将军!”然后拉着十一和二十准备“告退”。
以前爹爹带我施粥时也曾遇过这类异想天开之人,爹爹说他们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苦,所以才用这种办法找些甜头,是可怜之人,这些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一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却带着那样的面具生活着,到最后,既不能成为面具上的那个人,也无法面对面具下的自己。
一个连自己都失去的人,我又何必与他计较呢?
“慢着,”那人说道:“你们三人资质太差,不过,若是你们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加入我的麾下。”
“……”
“要当我的兵,你们……”他的将军架子端得极好,指着我和十一道:“你们俩还得多练练,免得还没上战场就被自己人踩死了,至于你嘛,”又打量着二十道:“你小子看着还不错,好好干,没准儿我会封个队长让你当。”
这人果然疯言疯语,二十这么好的身手,区区一个队长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