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比幼时还要漂亮的面孔,逸飞冷笑了一声,心中竟有了个极坏的想法。恰好他换了身位,正在门口,便闪身出门,反将门扉半掩,自己钻进了竹园之外的竹林。
眼看雪瑶背影进了门,逸飞嘴边悄悄挂起一个笑来,钻过竹林,悄悄地离开了悦王府。
侧君之宠,想要与我相比,还嫩得很。
逸飞这么想着,心中全是报覆的痛快,待到走出很远很远,才止了脚步,心尖一痛,对自己道:想不到,我也有今日。我也有让别人痛苦的能力。可这还是我吗?我进宫去,便是要学那些整治别人的手段,便是要变成这样吗?
想了想雪瑶必然大怒,必然会处置雨泽,心中却也有了几分不忍心来。
他本就不能与我相比,我自是知道他心中有怨气,我给他发洩也就是了,为什么我也跟着欺负他?为什么就是见了他,我便怒火上冲?似乎说的那些话语也不受控制,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连毫不相干的飞蛾、落花,我都可以同情,为什么雨泽这大活人,我却……
我是胜了一城,但是我快乐吗?
逸飞心中又纷纷地乱成了一团。
悦王府,竹园之中,翠湖小筑。
雨泽本以为雪瑶会打他一耳光,也以为雪瑶会怒骂他一顿,但是雪瑶似乎根本就没看见他一样,在屋中转了半个圈,转头向那仕女问道:“善王子呢?”
那仕女低了头道:“回王储的话,小婢已将善王子引来此间房内,还奉了茶,接着就向您覆命了。”
雪瑶仍是看也不看雨泽一眼,便在桌边坐了下来:“本来想与他好好喝几杯,叙一叙几年来的相思之意,他既然走了,我便自己饮。拿酒来。”仕女不敢多言,应声而去。
雨泽终于有些沈不住气了,小声道:“家主,您……不要酗酒。”
雪瑶侧眼瞥了一下雨泽的方向,低沈的声音中压着风暴:“滚出去。”
雨泽心中痛楚,不可言明,呆呆地望着她。
这几年来,再冷淡,再疏离,她也没说过什么重话,今日却因善王子不告而别,叫我滚出去……
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我难道不配爱慕你,我难道不配你多说几句温软的话,我难道就不必被你当侍君看吗?
然而你却没看到,是我受了他的欺负么?
泪珠,在腮边一颗颗滚了下来,划过嘴角。
男儿不常落泪,自是又咸又苦的味道,一直流到心里。
雪瑶本来觉得,雨泽怎样,都和自己无关,却在看到他的凄楚神情时,莫名地心中一痛,接过仕女拿来的酒器,看着仕女开封酒坛,沈声道:“全都下去。”
仕女们见她脸色阴云密布,都悄声退了出去。
雨泽自怨自怜时,一边擦着泪,一边还不放心她身子,竟然仍是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