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玉萱篇
‘宁安郡主一脉贬为庶人。’
那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见她。
那日我醒后,在程杳的陪伴下去见妹妹。
她在和寿安郡君告别,离开时我瞥见了她的背影和那随风飘落的一方绣帕。
绣帕上是展翅欲飞的雀鸟——画眉。
“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曾在宫学内捡到的绣帕上绣的正是栩栩如生的画眉上面提有此句诗词,那一眼,我就明白。
一直以来,是我错了。
认错了人。
可一切没有重头来过的机会,我握紧了身侧程杳的手。
“杳杳,我们回家。”
此生我不会负她,廖玉萱是错过的缘,而身侧的小娘子是患难与共的倾心相许。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盛人间无数。’
我问过渺渺,为什么留着宋宴清的东西,甚至留下他那匹名为“相逢”的马,她只告诉我这句话。
那一刻,我明白她的意思。
有些事情要做的不是刨根问底,而是埋藏在心中。
上苍和记忆中,是最后的归宿。
除此以外,无需多言。
——苏韫州——
我第一次见到苏韫州时,洒脱的小郎君跨坐在树上,得意洋洋地和周围的人炫耀陛下亲赐的弓箭。
他骄傲肆意是众人捧着的小公子。
而我只能躲在树后,艷羡又好奇地看着他。
彼时我作为寿安郡君替代去做了公主的伴读,小娘子们要么看不起我,要么是因为我不善言辞,纷纷离我远去。
大抵是因为阿娘的关系,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她们不一样。
我每日能做的,唯有躲在学堂的树后安静地看书。
不是不在乎朋友,而是我从来没有朋友。
苏韫州和我也不一样,像一枚铜钱的两面。
我有小心翼翼的懦弱羞怯;他像是自信发光的烈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迷恋上了他笑起来的模样。
他的笑,能照耀出我心底的阴霾。
那些生母的怨怼,父亲的偏心,姊妹的奚落,在他的身上通通消散。
苏韫州不擅长骑射亦不擅长书本策论,他表现平平父母亲朋的催促让他烦闷。我看的出来,他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满不在乎,实际上他比谁都在乎。
骨子裏的高傲,迫使他只能偷偷练习。
我躲在树后,书架暗处陪着他,看他夏时射箭,冬时练字,疲惫时伏案而眠。
像知道世人都不了解的秘密,暗自窃喜。
‘你是谁?’
时间久了,他好像发现了有人在偷偷关註他。
而我,并没有留下名字。
往后几年,我曾想过要是当初他知道那个陪他的人是我,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陪他共度患难,陪他嬉笑怒骂的人,会是我。
少女的心思阿,如春风如晚月羞涩又绵长。
我只给他留下了鼓励的字条,告诉他支持他,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相信我,我会保守秘密。’
我们的秘密。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做一个暗中的朋友。
他时常偷偷给我放着压成书签的花朵,各式各样的,有美有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