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琼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等到队伍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去河边洗把脸。微风吹过,几片落叶在河面上飘动。齐琼盯着叶子看,看得有些出了神。直到从身后传来一声咳嗽,齐琼才回过神来。
齐琼立马握住剑,起身准备往回走。
齐琼的父亲齐广,如今官拜右武侯大将军,这几年一直奉旨驻守边关,此次是奉旨回京。父亲看着齐琼嘆了口气,关切地问:“阿琼,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因为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听到父亲这样问自己,齐琼有些慌乱,不禁握紧手中的剑,但还是努力保持语气的平静,看了眼落日,笑着说:“没有,只是赶路有些累。”
接到旨意的那天,父亲对齐琼说:“除了圣旨,陛下还单独给我写了信,让你一起回京。如果你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我会禀告陛下,说你身体不好,需要在边关继续休养。”
齐琼觉得父亲想出来的理由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笑着说:“边关苦寒,风沙又大,哪里会适合体弱的人休养。”
齐琼明白父亲的意思,坚持要一同回京,“不,女儿和爹一起。”
三年前她就是这样和父亲说的。
当年父亲很是为难,说:“边关苦寒,你一个女儿身,怕是受不住。”
但齐琼很是坚持。最后母亲松口,劝说父亲:“我叶青青的女儿,战场都不会怕,边关算什么。”
一晃已经三年了。
齐琼离京已有三年。她原以为,边关的风沙可以遮盖所有的曾经。这个圣旨,却又再次吹散了风沙,往事一一浮现在齐琼的心头。她想过自己将来迟早有一天会回京城的,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以后,她还是不知所措。
齐家父女这次回京,是因为齐广的小女儿齐玫下个月初八就将嫁给当朝太子沈顺之。
太子侧妃,离皇后之位也不远。和齐玫一同嫁入太子府的,是徐氏。徐氏不过是个小官员之女,家世背景自然不能和齐玫相提并论。世人都说齐家有福气,甚至还有朝中大臣说齐家的女儿能文能武,一个女儿顶别人家两个男儿。
但齐琼知道,妹妹的这条路,走下去到底是通往一世富贵,还是灭顶之灾,都已经由不得妹妹自己了。
因为已经离京城很近,所以齐广下令原地驻扎休息。齐琼在往篝火里添柴,和父亲闲聊。
说了很多话后,父亲忽然说:“你妹妹,就要成为太子侧妃了,即使不是正室,将来最起码也是妃位。历朝历代最怕外戚势力过大,以后你要註意言行,切记不能骄纵。为了你妹妹,也为了我们一家,你平时说话一定要註意。”
齐琼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点点头。
看着齐琼只顾低头添柴,齐广不禁长嘆了一口气,轻声说:“你妹妹这桩婚事,以后可能要拖累你了。”
齐琼很是惊讶,抬头看着父亲,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