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翅膀硬了，我管不动你了，但你能不能把你那烂脾气改一改？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乖一点？”
姜盐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把嘴边那句“你凭什么求我”咽了回去，弯下腰捡起脚边的碎瓷片丢进垃圾桶。
她看着母亲，因为比陆筱华高出半个头，她视线微微向下。
陆筱华头发有些凌乱，她没有化任何妆容，眉间的憔悴和眼底的乌青很明显。在姜盐的记忆里，姜夫人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姜盐深呼吸，压下烦躁道：“我尽量吧。”
她偏头按下行李箱的拉桿键，把拉桿抽了出去，微微一斜。她提着箱子走出门，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走了。”
姜盐坐在高铁座上，回想起刚刚那一幕，积压着的烦躁终于按捺不住，汇集成海啸吞噬了她，将她淋了个透。
她拿出包里的迷你沙袋握在右手，五指骤然收紧，发狠的一下下捏着。
姜盐从来都是这样，一感觉火气要上来的时候就得找东西洩愤，就像一个沙漏慢慢排尽她的怒火。
她指关节泛白，等到手有些发软时猛的松开沙袋。
甩了甩手，她看向窗外。
夜幕幽蓝，满天繁星似泼洒的银粉。
农谚道，夜里星光明，明朝依旧晴。
嗯，明天是个好天气。
姜盐转念想起答应陆筱华的事，刚舒展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听话。
这什么玩意儿？
姜盐有些后悔一时兴起的同情心与改过自新的意识，毕竟她承诺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但这个“尽量”能尽量到什么程度她就不知道了。
她低着头，快速地扯出一个标准乖巧的“八颗牙”微笑。
听话听话听话。
她无声地做着口型：您好，我是姜盐。我要练就一种名叫听话的本领，成功地做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噗----”姜盐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傻了这也，笑得她脸都僵了。
姜盐做了几次标准乖孩子式笑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苹果肌。
来日方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