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的声音从来都是慵懒散漫的,而那头少年的声音像是被淬了冰,冷漠寡淡,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姜盐一惊,暗叫糟,忙打开窗户向楼下望去。
她看见沈燃穿着黑色卫衣,手里拎着东西,抽着烟站在路口,全身上下充斥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姜盐跑下楼,站在他面前。
他比她高二十公分,她得抬起头看他。
他瞇了瞇眼。
姜盐的头发又扎了起来,那几抹蓝像幽幽的鬼火。
沈燃看着她。小姑娘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无声的道歉,干凈透彻,与她的蓝发格格不入。
她装着嬉皮笑脸的样子拍了拍他,问:“你考得怎么样啊?”
沈燃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
姜盐怕眼前这位大佬发起火来把她打一顿,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认怂。
“对不起。”
沈燃闭了闭眼,冷笑一声,声音硬邦邦的:“政治0分?要不是我去郑哥那再三确认我都不敢相信啊姜盐。你在拿什么开玩笑?”
小姑娘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他心忽然就软了,怎么也发不起火来。
他嘆了口气,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做。是我不够好。”
想象中的教训没有来到,大佬决定放过她。姜盐却被他的自责击得心臟一疼。
她认真地看着他,说:“沈燃,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遇见的所有人中,最好的一个,没有之一。”
会借她涂卡笔而自己只用短头铅笔,会陪她去看他完全看不懂的英文纪录片,会在她脆弱伤心的时候,不远万里去找她,只为给她一个肩膀,一个心安。
姜盐转移话题,好奇地看了眼沈燃手上的袋子。问:“这是什么?”
沈燃打开纸袋,是一罐旺仔牛奶和一根吸管。
沈燃帮她打开拉环,插上吸管。姜盐喝了口,甜意流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和沈燃一起在街上漫无目标地走着。
路过一个水果店,姜盐顿了顿,道:“等一下。”
沈燃在外面等着她,看着她在货架边停驻的身影。
姜盐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荔枝。
她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沈燃说话:“现在没有桂圆了,不过荔枝也可以。”
她麻利地用指甲剥开荔枝红色的壳,露出白色的果肉。
姜盐踮起脚,把荔枝果肉送到沈燃的嘴边,笑意款款。
她眼中有一丝期待,问:“甜吗?”
沈燃看着眼角眉梢都是欢喜的她,有片刻楞神。他张嘴咬下果肉,甜甜的果汁迸溅在他的口腔里,漫延开来。
这一夜,星空烂漫。
少年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个弧度,桃花眼弯起来,鲜红的朱砂痣极为明显。
沈燃笑得人畜无害,一语双关道:“甜。”
成绩公布的后一天晚上,一帮人都约好去唱歌。都是熟人,姜盐没有拒绝,“不喜欢热闹”的沈燃因为姜盐也被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