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现了
文乃兮
养心殿大门被敞开。
如今裏面的人可以看见外头，外头的人也能望见裏面。门口的侍卫们为卢妃让开了位置。
这些侍卫们没有大发慈悲，任由卢妃做她想要做的事。只是以往低调的卢妃，此时此刻的气魄，带上了那种在敌人手上死也无谓的疯。不管是侍卫还是旁人，都想要看她要做什么。
卢妃站到门口。
母子俩人就此对上。
卢妃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还算齐整。
她微扬头颅，面容上带着浓重忧郁。
能入后宫者，容貌哪怕不出众，也绝不会长成歪瓜裂枣。她的神情搭配上妃子特有的裙袍，让姜颂茂一时无言。
二皇子眼眸微震，内心翻滚着无数念头。那些人最阴暗的念头，让他清楚知道，成大业必冷血无情。偏生他踏足这宫殿，本意就是为了面前的人。
他的母妃啊，没有强大的娘家母族，在宫中活了那么多年。
今日，他想要成功，成为她的倚仗。可帝王无情，帝王无心。帝王能让侍卫就这么胁迫着她，来到他面前。
她是他的母亲，是他此生软肋。
卢妃见到了自己儿子一副冷冰冰的姿态。她刚在帝王面前说的理由借口，到这会儿其实没人会信。
她的儿子没想做什么好事。
他就是要造反，就是要得到权势，就是想要活下去，活成人上人。
这没有错。
哪怕天下人都说他错了。她身为母亲，身为他想要夺势的理由，不该去责备他。
“二皇子殿下。”卢妃用颇生疏的口吻说着，“这裏是养心殿。陛下就在内休憩。宫中不管有什么危险，朝中上下有什么歹人，殿下都可直接与陛下明说。”
万万不要，自己去当那个领头人，去做那个“师出无名”的人。
姜颂茂听懂了。
这是一个“理由”。
公主府没有出事，方将军以和他所想并不太一样的姿态强行入宫。他母妃突兀出现在养心殿。三弟就在他身后。
他不能再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
“母妃。您怎么会到养心殿来？”姜颂茂问面前卢妃，“是您自己想来，还是谁让您过来？”
“是我自己想来。”卢妃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註视着自己儿子，重覆回答：“是我自己想来。”
姜颂茂往前走：“母妃，不管如何，我都得入殿才行。”
卢妃能感受到身边侍卫的警惕。她被拽紧了，脖颈处刀剑无眼，刃上微凉。
她在忧愁的神色中扯起一点笑，和他还是像是普通母子一样说话：“我知道你要入殿。你要和父皇好好说。他会听你说。你不要在意我，我在宫中那么多t年，早习惯了。”
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如履薄冰。
皇后都谨小慎微，她身为妃子能活着且活很好，已经很了不得。
卢妃极为偶尔也会去想。要是她出身更高会如何，要是她能力出众会如何，要是帝王更宠幸她会如何。
但她知道，她的性子就这样了。性子决定了太多事。
“人生短短，我已过大半。殿下的往后余生还很长。”卢妃被胁迫着迎着儿子，放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