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恋恋又跌坐回去。
“唐恋恋,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女生么?”
卓一堂靠直在树背上,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坐姿比自己还大咧的人,随口说。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唐恋恋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他此时调侃,应该只是对她俩专程过来慰问自己的一种回应吧。
“……朕怎么了?”
他肯开口,唐恋恋意外高兴,但想想不能表现出来,就开始装出一脸莫名,装出被嫌弃后的委屈,低头去审视自己。
——宽宽大大的校服外套,平常的帆布鞋,黑头发,一个鼻子两只眼……
除了鞋帮沾上点泥土草屑,还有别的什么不妥吗?
“这不是盛格标配么,和大家差哪了?”
卓一堂闭了下眼睛,又不说话了。
“你这样就不对了啊。”唐恋恋乜斜着眼,“咱们好歹同过两年的窗,到现在你居然连我的性别都要质疑了。白交了啊,你这个朋友!”
这是明晃晃地混淆视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秦悦悦对这俩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方式早已免疫了,她怀疑唐恋恋就是想逗对方多说几句。
“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卓一堂今日异常,只这么点功夫显然已经耐心告罄,他目光悠悠望向别处,里面竟几多烦躁,几多忧伤。
唐恋恋不知道自己看对了没——他恐怕的确正在面临一些很糟糕很困扰的事。
“……”
秦悦悦还算机灵,她向远处湖边瞥去一眼,赶紧说:“我俩就是来叫你一起餵鱼去的。听尚远瑶她们说这湖里的鱼儿可生猛了呢,抢吃的那叫一个奋不顾身!所以一直看你不在,我俩就想着上来找找……野外游嘛,大家一起才开心不是?”
看得出来她尽量想渲染气氛,使自己的提议听起来很吸引人,“原本我俩也在那浴光石上躺着晒太阳呢,但被度娘瞧见,他就不同意了。说既然跑这儿来了就应该好好玩,要休息要睡觉,还不如回家去算了。”
唐恋恋也赶紧附和:“嗯吶!度娘简直就是我们另一个妈,他连我们怎样玩儿都管。烦着呢!”
卓一堂:“……”
“走吧走吧。不想餵鱼我们还可以看看野鸭子、野鸳鸯啥的。”秦悦悦踮着脚指着半山腰的地方,“看那里!还有那里!火红火红的一大片就是枫树林吧?久仰盛名,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在我们那里拍照留念的话,应该会非常漂亮吧?卓老大,看在我们三个一起捡垃圾的革命友情份上,就替我和恋恋去拍几张呗!”
“哪儿哪儿?”
同桌演技不错,唐恋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觉得自己都要被说心动了。
但卓一堂却默默垂下了眼睛,就那样微微蹙着眉好一会儿后,才对这两个已经差不多山穷水尽的同学表了个态。
“我有点累。”他眼里隐去刚才的烦躁和不耐,应该是已经看穿她们的意图,不想使其难下臺阶,就硬生生逼自己换上了几分真诚,说,“我家里出了点事,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今天,就真的很困。见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