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关于那场疫癥阴谋论的谣言,原来只是在小范围裏悄悄流传着。
可这些日子却如燎原之火愈演愈烈。
陛下虽然离宫多日,这样的话却必然逃不过他的耳朵,可是叫人奇怪的却是陛下的态度。
这些日子他不光未置一词,却连一句严查的旨意也没有,甚至绕开三法司,转而交给了广阳王主理此案。
广阳王主理内务府,管的乃是宫内庶务,说白了便是皇家内务。
此次却接管了此等大案。
这样的事,若是闹大,可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更何况,这些日子谣言更是传得肆无忌惮。
以至于如今随便两人相见,总要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一眼,从对方眼中得到更确切的信息。
翰林院裏关于此事的奏折更是堆成了山。
只是陛下今日回来大朝,面对此事却还是神情淡淡,挥了挥手,直接命人将小山一般的折子抬进了内务府。
下朝之后,更是拒绝了所有朝臣的求见。
前几日子,萧贵太妃出宫巡查祈福别院,失足落水而死。
广阳王身为亲王,虽不必为其戴孝,却也是形销骨立,闭门不出。
此次受召出府,一改往日裏温润的形象,甚至有些不修边幅,行走起来,整个衣裳都是空洞洞一片。
虚弱地游走在紫禁城裏查办此案。
那模样任谁见了都要摇摇头,道声可怜。
如今他跪在门边,只是埋着头。
上首赵玄亦也冷着个脸,看也未看他一眼,低头奋笔疾书,并不叫他起身。
写了半天,赵玄亦将手中写好的折子合上,这才道:“你要提审她?”
广阳王道:“不敢说提审,此事处处与此宫人脱不开干系。而今三省六部九寺五监,无不上书于陛下请求严查。臣请陛下将其带来,容臣问t上几句。”
赵玄亦双手交迭放在案上,一动不动,看着门边人的后背。
广阳王俯身在地道:“陛下放心,臣必不会冤枉任何人。”
赵玄亦道:“朕既命你主理此案,自不会为难你。你要问话,又有何难?”
。
那药盅的顶盖就这样上下跳跃。
厨房内瞬间弥漫了水汽,青涩的药汁味愈发浓郁。
“药沸出来了。”贾大夫拄着拐杖,却伸手矫健地冲上前去,一把拿开盖子。
只是滚烫的盖子烫得他手一缩,险些将那盖子扔出去。
苏秋雨盯着那药盅出了神。
却从细微之中,听到脚步声。
似乎轻轻踩中了一片落叶,听到茎叶折断的声音,连树上的蝉鸣都停了。
她缓缓转过头,却见月季花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男子。
身形颀长,黑发散落着,虽是夏日,却叫人无端觉得清凉一片。
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薄衫,负手站在院子架设的箩筐旁边,一只玉白的手,捻起箩筐裏的一株药草。
两根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搓,那药草在手中成了齑粉。
碧绿的粉末沾染在指尖。
他似乎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苏秋雨盯着那在日光下几近透明的手指盯得呆住了。
他背对着两人,只隐约瞧见侧颜,一片光洁。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虚虚地握成了拳,
从上到下都是清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