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叔在手术前的身体状况并不好,血压不稳定,伴随着经常性的低烧,我和刘晨曦都知道,以叔叔这样的状态,手术风险只会加大。
我们商量把手术推迟了一周,可是刘叔叔的病情也不稳定,在住进我们医院的第三天开始急剧恶化。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痛恨过我自己是一名神经外科的专业医生,如果我不是,我就不会明白上令人眼花缭乱的脑部结构都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不是,我就不会知道刘叔叔每天的反应都预示着第二天加剧的恶化;如果我不是,我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刘叔叔受苦,却心如明镜般的知道我们除了等待,无能为力。
那段日子,对于我来讲,尚且如此,那么对于刘晨曦,每天帮助病人,救死扶伤无数,却看着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躺在病床受苦而无能为力,他的痛苦,我无法替他承担一分一毫。
那天我,老大和谷超华正带着老三还有其他几个学生研究另一个肿瘤病历,美小护喘着粗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外面传过来,“霍思邈,你快去看看,刘叔叔好像快不行了。”
她站定在办公室裏,才看见老大也在,我连忙摆摆手,一边往外跑,一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敢转过头去看刘晨曦的脸色。
到了刘叔叔病床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等不了了,必须马上手术。
“王教授呢?”我问美小护。
“王教授还有一个手术没下呢。”
我转头,看见刘晨曦脸色苍白的站在病房门口,,跟过来的几个学生还有谷超华看见病房裏的情况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等了,马上准备手术。”我对已经被吓傻了的美小护说。
“可,可王教授的手术至少还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完呢。”美小护抬头楞楞的看着我。
“再过一个半小时人都没了,”我压低了声音,“我主刀,去找病人家属签字吧。”
“啊?”美小护还是没反应过来。
我抢过她手裏一直拿着的手术协议单,“老三,小杜,马上准备手术。”
我知道这个手术现在只有我能做,不可能让刘晨曦上,谷超华不熟悉病人的情况,只有我,能来做这臺手术。
我走到门外拉住刘晨曦的手往反方向走去,他就浑浑噩噩的任我牵着。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我把手术单放到他手裏,他抬头看着我,拿起胸前口袋裏的笔,指尖颤抖。
我我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脖子向前探了探头,我们两个的额头碰在了一起,我低声开口,“老大,你相信我么?”
刘晨曦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重重的握了一下他的手,脑袋微微前倾,碰了一下他的嘴唇,“晨曦,相信我。”
刘晨曦紧紧的抱了我一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裏。
我们两个随即分开,他抬手抚上我的脸颊,凝视着我,也就一秒,仿佛我们周身的空气都停止了流转一般。
最后,刘晨曦按住我的肩膀,“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我的时间轴终于回到三年前的回忆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