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嘆了口气。
怀章兄向来冷静理智,甚至怀着一种黑暗恶意的诙谐,有时候陈十七都会觉得他是个危险人物。
但偶尔,他会意气用事,情感流露。以为只是少年心性,没想到,都当爹了,还是这样的热血澎湃。
幸好可以让他热血澎湃的人很少,恐怕连他母后都排不上号,不然还得了。
「你先答应我冷静下来。」陈十七无奈的说,「你这样,简直是把咽喉露出来,给饥饿的狼群绝佳的时机。」
「…妳应了?」怀章大惊失色。他准备好可以装满一整艘宝船的计算都还没使呢!
「怀章哥哥,虽然我觉得不会被你整得肠子都流出来,但已经被你带歪了轨道,我不想边织构周延新计策,还得同时应付你的恶作剧。」
陈十七沈默了一会儿,「…的确,并不是真正无计可施。但患者是君王,才是医者最大的危险。华陀死于曹操、扁鹊死于刺客、文挚死于齐王。三个一代名医有两个就死于患者之手。所以,怀章哥哥,你得保证金刀之后,立刻把我荐去的大夫立刻遣出宫,不管成与不成。」
「这…」怀章楞住。
「没道理原本可以拯救千万人的大夫,白白把命填在宫廷之内,只为了给原本就高风险的患者偿命。」陈十七肃容,「这就是我的要求,你最好也跟你爹谈谈。还有…既然你执意要『不理智』,搞得可能牵连太广,甚至动摇国本。那就拿出你的本领来。」
她慢慢的弯起一抹幽静的笑,「让我看看,九尾天狐慕容怀章的真本事吧。」
怀章渐渐冷静下来,看着陈十七,露出儒雅的微笑。「嗯,敬请期待。」
真是的。明明可以轻易的、以逸待劳,等待敌人慌张的铤而走险,然后一网打尽,平安顺遂的步上至高无上的皇位…这才是一个真正怀有帝王心术的太子该做的。
怀章兄真是不合格。
但他若真的合格,或许,她连见面都会充满警惕,更不要说为他所用。
为了这种软弱的情感,她得彻底改写计划,甚至还得拖累北陈…真是抱歉。
「我没办法告诉你更多…就算你猜中了,我也不会承认。」陈十七温和的对陈祭月说,「但我需要一个北陈最好的外科正宗大夫。我会保证他的安全。因为…我于外科正宗,还是很浅薄。」
陈祭月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眼神有着很深的严厉,和更深的温柔和担忧。「…值得吗?」
陈十七想了一下,「世间事,很少有真正的度量衡可以测定。但我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我若尽心尽力去做了,未来我不会为了没去做而辗转反侧的失眠。」
「好吧。」陈祭月一刻也没有拖延,「我派人去将北陈最好的外科正宗大夫接来交给妳。我相信,妳会将他安然归返。」
谢谢。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谢谢你察觉到什么却不问。谢谢。
与你邂逅,一定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
陈十七微微低首为礼,娇弱的笑,像是放下所有重担和面具,真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