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
万家灯火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空瓶子,这个瓶子只能往里装东西,不能往外取,可它看上去永远是空的。
空瓶子里可能装着一件事,可能装着很多件事,可能装着很多个人,也可能只是装着一个人。
顾临初的这个瓶子里,装着的就是一个人,这个人叫方纯离。
顾临初翩翩君子,静谧少言,从小学习优秀,却从不骄傲,运动场上身姿矫健,却从不以势欺人,家境优良,却从不炫耀身世,对男生仗义,对女生温和,面对追求者排山倒海般架势,却从不乱搞暧昧。
生的一副好面容,双眼深邃鼻子高挺,轮廓分明五官立体,风度翩翩温文儒雅,身段颀长白皙干凈,无论走到哪一个角落都是大人夸讚的交点,同龄人拥护的闪光点。
他深深埋藏在心底里的这个空瓶子,是用白琉璃烧制而成,尽管是在心里最底处,却是用一个精美高洁的盒子尘封起来。
知道这个瓶子的存在,以及存放地点的,除了他自己,只有林南珈。
林南珈简单来讲,就是女版顾临初。
长发飘飘,长得跟林青霞不仅形似还神似。眉目精神,高鼻小嘴,一副姣好面容却英气逼人,南珈一笑,是风情万种,南珈回眸,是迷倒万千。家里三代为警,父亲是警察局副局长,母亲是扫黑队队长。从小家教严厉,成绩优异,性格独立自信。
同龄女生拿着七彩绳子编手链时,她拿起扳手修刚刚给自己弄坏掉的风扇;同龄女生被男生欺负哭哭啼啼时,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到小男孩跪地求饶;同龄女生疯狂热切迷恋小虎队时,她更喜欢抱着福尔摩斯全集一看就是一下午。
林南珈生得比女生出众,长得却比男生叛逆。
世代为警,陈君梅和林耀自然也是望女成凤,警中之凤。打过,骂过,好言劝说,悉心教导,林南珈一心为医的梦想暂且兜了个圈,几经周折谈判下来,林南珈以死相逼,最后两边各退一步,才成就了现在仪衡大学法医系的大才女。
林南珈和顾临初自二人有记忆起便几乎没有分离过。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到了大学,都还在同一个院系。
那一辈生活的圈子是那样的小,从一开始被疑问姐弟,兄妹,恋人,还是其他更缠绵悱恻的关系,到后来只有身边有人问,身边也总有人能扬扬眉,一脸不屑又巧做聪明地答道:“咳,他们是发小,而已。”
顾临初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天臺,娴熟地点着一根烟。
月牙低低地悬挂在半空,蓝紫色的天空纯凈地不带一丝瑕疵。
宛如海,澄澈的海,浩瀚的海。
顾临初坐在天臺边边上,就是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白雾轻飘飘地往远处跳着舞飞走。他看着一望无际的一块大黑幕,感慨道一弯伶伶仃仃的月牙儿居然照亮了一整片天。
就像当年的方纯离,瘦瘦小小的身影,居然照亮了他那最初的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