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洁白病房。
陈母坐在病床旁边,手上握着一只白嫩的手腕,不敢用力,怕握疼了她的女儿。
这个时候,陈瑜躺在床上沈睡不醒。
陈母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是柔弱的女人,当初她娘家破产,她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一个小时以前接到医院来电话,说她的女儿出了车祸,正在抢救的时候,是她这辈子最后怕最恐慌的时刻。
刘妈和小七两个人站在一旁,表情很沈重,虽然医生说撞在了安全气囊上,可能会有脑震荡的风险,身体上受的都是轻伤,没有多大的问题。
但是她们还是很担心。
陈瑜从小到大,手破了皮都要娇气的撒娇,现在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这让她们如何不揪心。
小七年纪还小,不经事,从医院来的路上就没有忍住开始哭,此刻止住了眼泪,眼睛红红的。
虽然她经常怼她姐,但是她都是闹着玩的,姐也从来不会和她计较。她小时候从镇里离开爸爸妈妈来到s市,在她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是姐带她到处玩。
她姐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嘴巴坏,脾气差,但是她从小就愿意跟在她屁股后面跑。
对小七而言,陈瑜就是抚平她惴惴不安的一块火辣辣的良药。
病房里安静沈默。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陈母以为是陈父和医生沟通回来了。
转过头却发现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陈母回过头去看,迟疑地说:“你是?”
盛晔快步上前两步,眼神落在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深邃的眉眼暗了暗。随后收回眼神,对陈母点了点头:“伯母您好,我是盛晔,是陈瑜的……”缓了缓,“男朋友。”
“男朋友?”陈母从没有听说过她的宝贝女儿交了男朋友,眼神看向小七,她经常跟着她姐,也许是知道的。
小七看了看盛晔,连忙对陈母点头,声音有点嘶哑:“我,我知道,他是姐一直在追的哥哥,但,但是,我之前听姐姐说,好像还没有追到的……”
“追到了。”盛晔很快地说,看着陈母,正色道:“我与小瑜初初定下关系,还没有来得及上门拜访,是我的失误。”
陈母现在精神紧绷,担心着女儿。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进退有据,有礼有节,浑身的气质也能看出来不是个一般的人物,既然小七也认识他,便微微点了点头,起身给盛晔让位置,让小七和刘妈留在病房照顾,自己出去找医生询问医生的检查结果。
陈母出去以后,病房里重新归于安静。
小七发现她姐追的那个哥哥是个沈默寡言的男人,在病床旁坐下来以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单人病房越来越安静,除了平缓的呼吸声,只有一滴一滴药水滴落的声音。
盛晔望着床上陈瑜的小脸,原本红润的双唇此时颜色浅淡,透着苍白。
盛晔托着她的手,缓缓低下头,眼睛往下垂着,看不清楚神色。
只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隐隐有细微的颤抖。
他盛晔,从未有过这样一刻,后悔到无以覆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