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静和走出顾青竹的屋子,在院子里站了站,今夜的月色颇为明亮,晚风打在身上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刺骨寒意。
宫里应该比这更冷些,不知他有没有加衣服,转念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身边那么多人伺候,自有人想在他前面,当不至于受冻着凉的。
“再过得两日就是除夕了,我们在院子里摆上几样菜,叫上阿大他们一起喝一杯,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不知何时顾翎站在了身后,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莫静和感嘆师傅说得没错,自己太弱,古人说: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自己没有效忠木东初的资本,也没有保护珍爱之人的能力。
“自是好。”
“那现在与我一起去看看阿三吧。”
莫静和犹豫:“不了,他并不喜欢我。”
顾翎又道:“别说他,我也嫉妒你,主人身手……也就那样,唯轻功及点穴当世无双,他把看家的本领都舍得教你,对你可谓看重已极。”
莫静和道:“所以师傅一直把我丢冰室、扔刑房、用小树林吓唬我,只是因为他看重我?”
这话多少有些孩子般赌气,顾翎很少看到他这样,被他逗得一笑,伸手想搭他的肩,到了一半僵住了,又收回来,道:“走吧。”
阿三今年十四了,半大的一个孩子,有这个年龄特有的纤细和挺拔,此刻工工整整的那样跪着,被鞭子撕裂的衣服半挂在身上,冷风一激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应该不想让我看到他这幅模样。”如同自己也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
“嗯,那就让他这样跪一夜,明日来给他收尸,左右你们也只能活一两个下来。”顾翎笑道,觉得这个主意似还不错。
莫静和嘆了口气,解下自己的外袍走到他面前给他披上,道:“让顾公子给你上点药再跪着吧。”
顾翎看不过去,瞪他:“你也就这点出息。”伸手扶阿三起来,“还跪什么,保命要紧。”
阿三神志有些模糊,脾气却犟,让开顾翎要扶他的手,又把莫静和的袍子脱下摔一边:“不用你可怜。”身子摇晃了一阵才又重新跪好。
“我赵家比不得你莫家,莫大公子!”
莫静和觉得莫名其妙,道:“我在二房排老二。”
顾翎嗤笑出声:“你今日怎么犯起儍劲来了。”
阿三不欲再理他,现在就是要维持这个动作也是吃力的紧。
莫静和道:“上一批弟子一共十六人,最后只留下了一人,你……为了这种事和自己置气不值当,活着不好吗?”
“你们这种人说话就是客气,阿三,我同你讲,你今日这般必是受人挑唆,他不是坏人,挑唆你的人才是居心不良,想让你死!”
顾翎也不管他挣扎,直接制住他,扯开他的衣服给他上药。
上着上着,阿三便不动了,开口道:“明日……等我好了,我们对弈一枰,我……总有比你好的地方。”
莫静和笑道:“你只轻功一项就比我好太多。”
阿三笑了笑,然后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