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暮帆撒谎了,他其实还有那么一点点积蓄,回去的路上他买了十几斤小龙虾,献宝似的从床底下拖出一行李箱的调味料。
“都是哥们大老远带回来的,赏个脸?”
“嗯?”
说赏个脸,姜桥还真的只是赏了个脸。他本来想意思一下帮个忙,后来发现这个清洗过程实在太覆杂,便放弃了。
他坐在角度最好的位置,既不受油烟熏饶,也能将唐暮帆所有的动作和表情收入眼内。
一天前,唐暮帆抱着吉他卖弄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中,此时切洋葱的画面亦是同样的深入人心,谁能把围裙和摇滚联合到一起呢?
但很快,姜桥便发现这两件事本质上还是有共同点。
无论是舞臺上还是厨房里,唐暮帆都不允许任何人的小眼睛不看他。
前期准备工作齐活了,唐暮帆开始炒龙虾,烦人的点便出来了,总让人姜桥递这送哪,甚至提前想到了姜桥认不出的可能,于是他会直接描述自己想要的瓶子是长啥样。
“黄色的瓶子。”
“蓝色的‘矮胖子’。”
“那个,那个,那个红色包装袋,”
姜桥觉得相当烦躁,可看着锅里颜色越发红艷的小龙虾,却因为这一份被动的参与感,竟然觉得他更加美味起来了。
跟经纪人闹僵后,姜桥订了个十国游,在国外飘了一个多月,想死了这一口熟悉的味道。
因为付出,也因为等得够久,这十几斤龙虾姜桥吃得格外的香。
大概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心思最细的鼓手小酒问了一句。
“老大,这位靓仔脑袋上还有伤呢,吃这样大油大腻的是不是不太好?”
唐暮帆舔了下唇边的红油,微皱着眉思索。
旁边头发染成奶金色的键盘说:“你现在才提,我合理怀疑你是想要多吃点。”
唐暮帆没说话,瞥了眼姜桥。
这人自创领巾,一个人霸占了他们所有的一次性手套,剥虾的动作优雅切熟练,整个人看起来比虾还有一丝。
于是唐暮帆把剩下的都推到了他面前。
“你想吃就吃,反正死不了。”
姜桥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吃到肚皮撑破,当天晚上拉到虚脱。
唐暮帆为了体现他的热情好客,把唯一仅有的单人床让给他,自己在床边打了个简陋的地铺,笔直的长腿支棱出来撒野。
姜桥后半夜的状态就是,小心翼翼地下床,堤防踩到他的腿,摸去卫生间,解决完再摸回来,小心翼翼地跨过他的腿上床。
不知道重覆到第几次,姜桥虚脱地躺在床上时,唐暮帆突然坐起来靠着墻笑。
“蠢死你得了。”
“让你吃,你还真的吃到撑死。”
“你几岁吗。”
质问三连。
姜桥无力地捂着肚子,侧躺着看狂笑的唐暮帆。
刚好有一束路灯的光打进来,少年人清隽的轮廓,凸起的喉结,瘦削的肩膀,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唰——应该有这声音,又或者没有。
唐暮帆突然凑近,俊脸在姜桥眼前放大,是他动作太快,灯光还没反应过来,姜桥那一瞬间几乎要被他的光芒闪瞎。
姜桥虚弱无力地哼了一声。
有点难以入眠。
“要不聊聊?”
唐暮帆哼了一声,问他聊什么。
“你们几个……这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留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