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暮春三月,一座座山,或是并肩,或是独立,连成山群绵绵不绝。千峰迭嶂的山间一片绿意盎然,偶有早来的春花,点缀其中。
小竹山山脚下,是通往小竹镇的唯一道路。山道上茶寮、摊铺等一直延续到镇门门口。
修长白凈的手捏着一张纸,白立即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黎冬皑,而后者,正在极其不雅观地啃着馒头。白即离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不给你东西吃。”
黎冬皑一楞,并非她想如此,实在是这馒头太……硬了……她自诩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对吃的也不讲究,但这馒头……是不是放了好些天了呀……
若不是真的□,她也不会吃。她拿了一个在白即离面前比了比,“你真的不吃?”
“不了。”
啧啧啧,真是娇贵!黎冬皑腹诽。
“今天不在小竹镇逗留了,要连夜赶路。”白即离方才捏着的正是骆一恒写来的信。他知道城裏必然是有什么大事,不然骆一恒不会如此催他。先前他收到一封说是唐少泽进了城,看来此事也与他有关。
“啊?!”黎冬皑一惊之下,立时苦了脸,她还想好好清理一番呢,这几日灰头土脸的,她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因为,白即离还是一身清爽啊,这是什么道理?而且,不在镇上逗留的话,就意味着不进镇,直接从镇外而行,这么一来,她非得再买几个硬馒头了。
白即离起身,对着车夫不知说了什么,车夫连连弯腰,满脸笑容地转身离开了。
他一回座位,黎冬皑便问道,“车夫去干吗呀?”
“我让他走了。”
她更是大骇,“你……准备自己赶车?是不是银子不太够?我这裏还有些的。”
白即离横了她一眼,并未有过多的解释。
而下一刻,她就知道他不是要自己赶车,也不是银子不够,他是要自己骑马。
包袱不重,手裏还拿着硬馒头,荷包裏还有一些碎银,她思考着这样她能不能顺利回到双关城,眼前的状况很明显,白即离这没良心的准备自己一个人走了,不理她了。
因为,他只买了一匹马。他上马,对着垂头的黎冬皑说道,“上马。”
啥?她猛然抬头,那只白凈的手就出现在眼前,她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白即离又道:“上来啊,发什么呆。”
哦啊,原来不是要丢下她,但是……
她坐在他前面,想了很久终是问道:“是不是真的银子不够?”
“什么?”
“不然你怎么只买一匹马?你若是没钱早说啊,我这裏……”
语未竟,便听得他清澈的声线骂了句,“笨蛋!”
呃……好端端地怎么又骂她了?她刚想说自己是会骑马的,却听到他又说,“当初你在唐家堡干吗?”
她暗忖,是自己反应太过缓慢,还是白即离思维太过跳跃?他怎么能从一匹马联想到唐家堡呢?唐志峰又不是马夫。
看她沈默不语,他有些微怒,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她喟然长嘆道,“我去做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