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雪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般平静的过下去。
直到有一日——
她尚在睡梦中忽然被人拽醒,那人力气极大,动作极粗暴,拖拽着将她扔到堂前。
用力的一摔,摔得浑身都要散架,抬头看见周围的一切,惊得她瞬间忘记了疼痛。
这可怕的现实,竟和她之前梦到的一模一样。
大火烧了乔宅,爹娘还有阿笺被捆作一团,泛着森寒的刀剑直指他们,剑刃上还残余着不断往下滴落的鲜血。
无数的黑衣人站在臺阶下。
他们的装束,既熟悉,又陌生。
领头的那个慢慢走上前。
扯下面巾,火光映亮他那张漂亮的脸。
她看着他,感觉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待他蹲下身,用绳子捆住她的手时,她才说了第一句话:“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以为,他们是朋友了……
“对不起,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他垂着眉眼,长睫下倾,覆下浓郁阴影。
说话的语气不带一点儿感情。
“规矩啊……”
她都快忘了,认钱不认人是清辉阁的死规矩。
这几日他对自己态度良善,她就把他认作良善之人了。
却不知道,之前种种,有几分真假?有几分是被钱财购来的交易?
他收了钱保护她,他便认真的保护她。
他亦收了钱来灭她满门,他便也认真的来执行任务。
说起来,也怪不得他,他只是不讲感情罢了。
是她自作多情,是她天真愚蠢,怎么能怪他呢?
“多干凈的衣服呀……要是被弄臟了就不好了。”
看着她素白如雪的衣裙,发出轻轻一声喟嘆,长剑被收回鞘,手中拈起一颗丹药。
“吃下这个吧,这样衣服就不会溅上血了。”
皓雪看着那颗药,有些想笑。
都要死了,谁会在乎这个?
“为什么不吃?吃下这个,一切很快就结束了,不会疼,不会流血。你不是最怕疼吗?”
“这是作为朋友对我最后的宽容?”
“我们……不是朋友。”
“对啊,我又自作多情。”
“吃下它吧。”
声音极其温柔。
是她遇到他以来从未见识过的温柔,可是他却在劝她去死。
那颗药被抵到她唇上,一手捏住她脸迫使张嘴,而他忽然倾身上前,吻住她唇,将那药送进她嘴里。
皓雪这时才猛烈挣扎起来。
为什么临死前还要受这般折辱?恶心!变态!
她舌尖探到口中的药,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它咬碎,然后再反哺一点到他嘴里。
干脆大家一起死好了!
他显然未料到她突然的动作,一时间怔住了,待反应过来时,似乎笑了一下。
两人的唇瓣分离后,他又折返回来轻轻的碰了碰。
那药效发挥得极快。
斥骂的话还未说出口她就已陷入了昏迷。
———
她未曾想过自己还能醒来。
撑起酸软的身体,摇了摇昏沈的脑袋,看着周围,心中一片茫然。
这是一片陌生的荒野,爹娘阿笺还有一些护卫皆昏睡着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