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徐新回头,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满脸惊喜讶异地看着自己,话音甫落手已经搭了上来,“你怎么会在这?”顿了顿,神色突然一变,“难道是伯父有恙……”
徐新一见对方那标志性的双挑眉和习惯性的套近乎,脑中猛地灵光一闪,模糊的记忆逐渐具象化起来,“文伟?”
被叫做文伟的男人面露喜色,朝身后跟着的人一挑眉道:“我就说他能记得,怎么样?徐老家老三。”
语毕又掉过头来,笑瞇瞇向徐新道:“这马书记家的儿子,马溢浮,你应该还不认识。哎,说起这个,上个月徐老伯跟马老家吃饭你怎么没来?你俩哥哥可都全到了啊。”说着状似亲昵地捶了徐新一记,“你小子,架子够大的啊。”
徐新微不可察地躲了躲,这才註意到他后面还跟着个人,外表斯斯文文,戴着副眼镜,嘴角含笑,目光温和,身上带着股文气,乍一瞧倒和林安颇有些相像,仔细看却又完全不同。
马溢浮对上徐新探究的目光,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徐新挪开视线,点了下头算是应付了过去。
文伟左右一打量,发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赶紧堆笑打起了圆场,“啊对了三儿,徐伯在几号病房?我跟你看看他去。”
徐新懒得再说,拍了拍一边等得不耐的丁华回绝道:“不用,只是我一个朋友。”说着对文伟一点头道:“我们先进去了,回见。”
文伟满腔热情冷不丁挨了一桶凉水,脸上尴尬立现,却也不好再贴上去。
徐新转身几步拉开房门,带着丁华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剎那,一声嗤笑顺着门缝溜了进来,徐新稍一侧脸,恰巧瞥见那双藏在镜片后愈显温和的眼睛。
门一关牢,丁华就甩了外套小声问道:“哥,刚那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徐新扫了眼外侧的两张病床,没看见陈家楼,便又朝裏走了两步,从头到尾都没吭声。
丁华心中怪郁闷,这几天他问什么老大都不回,自个跟在后面吃了一肚子的软钉。好在此刻他更关心陈家楼的情况,所以也没多想就过了。
事实上不是徐新不回答,而是这个叫文伟的在他看来实在不值一提,没什么好说的。此人是徐家一房远亲,打小便尽得其父真传,一身溜须拍马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且一向只认姓不认人,只要你跟徐字沾点边儿,哪怕是堆屎尿便粪,他也能给你说成是香的。
徐新跟他并不熟,除了小时候时常玩在一处外,年长后见过的次数统共也就五次不到。更别提一年多前他离家之后了。
要不是这次偶然碰上,他压根都不会想起自己生活中曾经有过这么号人。
而陈家楼果然如钱进康所说并无大碍,刀子扎的不深且没触及内臟,外加发现及时,所以仅是简单清理消毒再缝合包扎了下。只是当时好几个人一拥而上,陈家楼又全无防备,被揍得有点难看,身上大小伤口遍布,幸亏他经验老道,双手难敌四脚的情况下防护到位,倒也没怎么伤到筋骨,挨到最后会有人拔刀出来双方都挺惊讶,因为打斗过程中陈家楼一直感觉这帮人下手虽狠,却从头到尾像是在顾忌着什么一样,明明十分力道到他身上却硬生生地削去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