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狐园,隋元说有一个地方一定要带圣泽川去。圣泽川想过许多地方,就是没想过教堂。
那是坐落在旧街显眼位置,早已破落不堪的西式教堂。它外形显赫,不白的墻壁上攀附着丝丝络络绿色的爬山虎,同着欧风浓郁的七彩琉璃窗一并看去,颓废中透着难以抗拒的神圣和庄严。
“这里今天休息,我跟门口警官通融了一下,里面应该就我们两人。”隋元推开稍显沈重的教堂大门,教堂内部随即回荡起门开启时的古老响声。
空气中灰尘滚滚,两侧壁画栩栩如生。中间的走道笔直的铺过一条颜色发灰的红地毯,两边深褐色的座椅空空,在不算遥远的前方有一处高臺,高臺的正中央放有一个演讲臺,讲臺正后方的拱形大玻璃窗上固有一枚巨大的暗红色十字架。十字架不如以往灼目逼人,但压迫感还在,圣泽川看去心头一跳。
“我们来这里……干嘛……”圣泽川隐隐知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踌躇着抓住想要迈步向前的隋元的手腕。隋元对他轻轻一笑,力度轻柔的扳开他的手,转而攥在手心。
圣泽川不说话,他们静静的走在红毯之上,步调沈稳而缓慢。他的心臟不受控的“砰砰”乱撞,手心浸了汗水,这辈子想是再不会如此紧张。
“隋元……”他哑哑的喊了声。
隋元不以为然,“嘘——”。
他们站上高臺,演讲臺立于他们的前方。他们侧过身来对望彼此,就像每场婚礼新人们都会做的那样,隋元捧起圣泽川的右手一字一句的郑重道:“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爱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他的声音深深响彻教堂高顶,在圣泽川的心上刻下了烙印。
圣泽川怔怔的望着他。隋元摩挲着他右手的无名指眨眨眼道:“该你了。”
该我了吗?圣泽川低头,自己的无名指就快被他磨出痕迹。这么肃然的一段话,关于人一辈子的许诺,隋元他真的想好了吗?
“你好狡猾,”圣泽川低低道,“这不能当真,你还是可以反悔。”
“以我现在的能力我只能做到这样,但是我绝不反悔,”隋元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就好比他认定了圣泽川,那便只能是他,只能是他一人,“你呢。”
他的双眼期盼沈淀。圣泽川肩膀一松,下定决心迎上他的目光,“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爱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他捧起隋元的左手,大拇指覆上他无名指的根部。他瞧着仔细,一寸一寸耐心的抚摸过。他想象着这里有戒指的样子,长睫遮目,看不出悲喜。
“泽川……”
隋元抱紧他,不舍的情绪充斥他的内心。他嘆息道:“我们会有这一天的,会有的……”
圣泽川了然的闭闭眼,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
“等我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在瞬刻间凝结住他全部的力气,他难受的点了点头,贪婪的吸取着这个拥抱带给他最后的温暖。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