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纷离开江南十二坞之后,接下来的结果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到的。
气急败坏的叶朗雇了一群类似于“江湖百晓生”的人,专门对叶纷进行口诛笔伐。
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扒出了当初她在黑白门和宋衍一起做的阴私。但宋衍在江湖上早已失踪许久,于是一旦事发,江湖民间所有的骂名,全部朝叶纷席卷而来,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来自民间的怨恨太过强大,很难想象这样一群不懂武功的平凡小民,爆发起来居然能有这样的力量。你可以不惧刀光剑影,但是你一定害怕流言蜚语。
这件事激起了太多人的愤怒,越闹越大,最后就连为叶纷辩解了两句的沈鹿,也被骂做“猪狗不如的禽兽”。
为了千剑宗和沈家的百年名声,她最后不得不选择袖手旁观。
如何毁掉一个人?朝他身上泼臟水就够了。叶岱是这样被毁了,自己眼见也要折进去,叶朗真是深谙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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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影响千剑宗,叶纷匆忙出逃。
但若是一人激起了民愤,她纵使武功高强、又能逃得了多远?叶朗这次起了前所未有的杀心,重金雇佣上百名高手前去捉拿叶纷。她连逃三天三夜,终于还是在桃李花林,被叶朗的人发现了。
她被捆绑着带走时,匆匆赶回的宁慕亦在现场。他看着那个这么多年一直喜欢的姑娘,被那群恍若地狱罗剎的人带走,双拳紧握,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却什么都做不了。叶朗忌恨叶纷多年,她落入叶朗的手中,如何能有好下场。
流云刃从她的身上掉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叶纷回头看去,恰好看到了宁慕。他应该是连夜赶回来的,一向挺拔俊秀的他居然衣衫凌乱。
她的目光中是无边无际的难过。
宁慕的心蓦地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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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绑回了江南十二坞,叶朗把她牢牢地捆在铁架上,关入当年叶岱待过的水牢。牢门一封,水一点一点上升,渐渐漫过头顶,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又倏地降落,如此周而覆始,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正当她快晕过去时,却突然感觉大腿一疼。水中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牙齿细小,咬开皮肤后就一点一点地钻进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血一丝丝向外流淌,还有虫子一点一点钻入皮肤的感觉,撕心裂肺的疼痛。
水渐渐漫过头顶,这一次,她没能扛过去。
昏迷中,她居然做了一个梦。
梦中,宁白钦摸着她的头,就像许多年前,初见时那样。那样的笑容太温暖太熟悉,她就没有忍住眼泪:“师父,我很想做到最好,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白钦仍旧摸着她的头,只是不说话。
她抬起头看他:“你对我说,无论这江湖如何兵荒马乱,我都要做到不惊不动。师父,我做到不惊不动了,可是为什么所有的屈辱,还是由我一个人背负?”
宁白钦逆着光,沈默着,她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你说纷纷,不要哭,会哭是因为在乎。
可是当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我如何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