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潭死水
卷发男矢口否认：“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过于激动，他稳了稳心态，一脸严肃地看向施衍：“不是，哥，我们现在不是还在研究案情吗？你怎么突然提身份证的事？身份证这种神圣的东西可是要在正规部门办理的，怎么能随便买卖呢？”
蔚蓝的双眸犹如两片清澈澄凈的汪洋大海，闪着粼粼波光，却又深不可测。
就像两个旋涡，像是要把他卷进无尽深渊。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思绪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男人被束缚在狭小.逼仄的暗黑空间裏，骨瘦如柴，形容枯槁，脸色灰白，毫无生气。
那双蔚蓝的眸黯淡无光，没了往日的光彩，像两潭死水。
他察觉到有人靠近，虚弱地睁开眼，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哑着嗓音开口：“怎么，我竟然还活着吗。”
巨大的悲伤从内心蔓延开来，卷发男眼皮突突跳着，不适感将他拉回到了现实，施衍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了，此刻正站在双目无神的大波浪长发女人面前：“昨晚十点到今早八点，你在哪裏？”
女人僵硬地抬头，瞳孔已经不能对焦了，目光涣散，条件反射般回答：“晚上我和老公在别墅裏研究新花样，六点半起床洗漱后就出发了，到旅游团出发点时将近八点。”
施衍转移註意力没有拉着他刨根问底，这让卷发男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些危险，卷发男也不颠颠儿地跟在施衍屁股后面，而是乖巧地坐在位置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和之前的雀跃兴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坐旁边的男生也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了，此时他坐在位置上，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生倒是不哭了，只是肩膀仍旧一抖一抖的，看样子一时半刻还没从伤感中走出来。
施衍听完女人的话转了个身，旅游巴司机坐在位置上，看他蓦然转身，心跳漏了一拍，“干……干嘛？”
说实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怕这个男人。
尽管他什么都没对他做。
“昨晚十点到今早八点，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施衍垂着头，俯视着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让旅游巴司机瑟瑟发抖。
“我昨晚下班到家是六点半，吃完晚饭洗完澡，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大概九点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出车我都会早睡，早上五点半我就醒了，六点出门，六点半到车场，检查、维护、打扫车裏的卫生，七点左右发车，七点半就到了旅游团出发点，待在车裏一直等到了八点大家集合上车。”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施衍，然后被那清冷的眸光吓得缩回了脖子，磕磕巴巴说完一长串。
完美的不在案发现场的说辞。
这种时候没法进行求证，施衍也没打算去找证据，听完他的说辞后又把头转向出租车司机，“你呢？”
“我叫了小姐，”出租车司机一点都不害臊，大大方方坦坦荡荡说了出来，“一晚上都待在我屋子裏，七点的时候我们一起出了门。报这个团，我也只是想猎艷而已。”
施衍没有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也没有指责他的行为，只是略微颔首，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