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未走出这片区域,雨就下了起来。
这片绿洲没有能够躲雨的地方,雨水打在皮肤上,烫得宁萱倒吸一口凉气。
承怀护住宁萱,不顾自己被雨淋到的疼痛,继续往前面快步走去,安抚道:“别怕,我们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宁萱嗅到从承怀身上传来的血腥气味,心下一惊,“仙尊,您的伤口……”
“无碍,出去再说。”承怀的伤处随着他的走动磨得生疼,本就还没愈合完全,现在更是直接开裂,特别是他腰间那处口子,他感觉到魔胎正在隐隐作祟,但现在并不是对付它的时候,干脆一手按住魔胎的所在处。
魔胎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警告,不敢再动作,静悄悄地呆在原处。
宁萱现在身体恢覆完全,而且还有灵力,不比之前在大漠还要拖着仙尊走路,如果她夜视能力够好,也不害怕,甚至可以做到健步如飞。
她完全信任承怀仙尊能够庇护她安全,但她害怕仙尊的伤势再次发作,又只剩下她一人。
承怀拧着眉头,他发现这雨水的不对劲。虽然他灵力亏空,但他的体质依旧是原来的体质,不同于凡人,也不同于修炼不到家的宁萱,若是普通的雨水,绝不会让他感觉到不适,然而这雨水更像是特意制造出来的困境,为的是……
让人放弃希望,心甘情愿走向可以离开的捷径。
承怀垂眸看向身旁的宁萱,他想,如果现在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的话,恐怕她已经……
魔胎吸收了承怀的情绪,若它能言语,一定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毕竟这是仙尊的情感,比吸收一千个普通凡人的情感,还要享受。
它搭在灵脉上的魔丝从头发丝般纤细渐渐变粗,只是怕被本人发现,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只敢虚搭在上头。
承怀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只是一眨眼,他这个念头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定要走出这片区域的坚定。
他并未深究这是为何,因为比起刚刚突然生出的情感,坚定目标,不为其他所累,更像他本人平日的作风。
雨水的侵蚀渐渐消磨了承怀的体力,被雨水附着的地方,伤口不仅无法自愈,还更加严重了,剩下全凭自己的意志强撑。
宁萱再往前多走一步,肩膀突然一沈。承怀仙尊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停下没有再动。
“仙尊,您怎么样了?”宁萱连忙扶住他的手臂,掌心抚过承怀的手背,才发现他的手现在已经冰凉无比,跟之前的温热截然相反。
她看不见承怀此时的脸色,只能靠猜测,恐怕仙尊现在的状况不大好了。
承怀按着腰部的伤处,他无法开口回答宁萱的问题,怕他的声线不稳,反倒让她担心,慌乱之下,又如刚才那般,走不动路。
他伸出食指,抵在她唇边,示意她噤声。
宁萱的唇触及到承怀的食指,楞了楞,意识到了什么,摒住了呼吸,紧张得不敢说话。
在黑暗之中,其他感官变得越发敏感,她听见除了雨声之外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不像是来自于身边,应当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朝着他们靠近。
地面微微颤动,未知的危险逐步逼近。
承怀反手握住宁萱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的身后,自己直面声源,微微侧过脸,对宁萱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