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喊:“妈咪!”
徐安柏已经飞奔过来,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
是有多久不见了!
他穿大了一号的小棉袄,一直长到膝盖,手也伸不出来,只能隔着衣服去弄她的头发。
“妈咪你的辫子呢?”小孩子被抱得透不过气,声音闷闷的发不出来。
徐安柏将儿子在怀里揉了几揉,确定他不会再次消失,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妈咪的辫子被坏人抢走了。”徐安柏笑着去摸他的头,帮他将袖子卷起来,露出一双小手,手心居然是湿漉漉的。
想必他玩得疯了不知道冷热,去摸摸身上,也都是汗,内衣贴着皮肤,肯定不好受。
心里责怪着隋木,就知道他带不好孩子。
艾伦的註意力却早早转移,自他许久未见的妈妈身上跳跃到另一个人。忽然就拿手指指着,大声说:“妈咪,你的小辫子是不是被这个人抢走了?”
何止是被抢走了,根本就一直紧紧攥在他的手心。
徐安柏这才不得不直面杜咸熙,他已经给足了她时间逃避和沈默,现在要换她来扛下这一切。
但她的心里是平静的,因为身为一个母亲总要比一个女人来得强大。
她将儿子抱起来,很坦然地面对他,说:“这是我儿子,艾伦。”
她在儿子耳边轻声指导他喊人,但小艾伦好像打定了主意不做妥协,“可他把妈妈的小辫子拿走了。”
灵动的大眼睛眨一眨,乖巧的让人想亲。
徐安柏去揉他肉嘟嘟的脸,吻他尖俏的小鼻子,然后在耳边低声说着小孩子要懂礼貌的,你也懂礼貌好吗。
艾伦这才羞答答地看着杜咸熙,又轻又细地说:“叔叔。”
可真不好意思啊,立刻调头去抱他妈妈的脖子,将整个脸埋在她的肩上,两只小脚晃啊晃。
杜咸熙没有见过这样的徐安柏。
温柔的,平静的,一双眼睛如秋水,脉脉含情,温润地註视着,足以融化心的热度。
她看向孩子的时候,嘴角会不自禁地带笑,动作轻柔而且仔细。
一会儿向孩子撒娇,一会儿又为孩子讲道理,她全身心沈浸其中,几乎可以忘了身边的他。
那个令她痛苦又羞耻的,他。
而这样的她,映在他的眼里,居然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她刚刚遇见他的时候,自己也是个孩子,带着稚气未消的面庞,垂着纤长的睫毛,看自己相绞的手指,很小心很谨慎地对他说爱。
那时候他也不过二十出头,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似乎所有的精力都只通在某一件事上。
于是循循善诱着,在她终于成年的那晚,和她去尝身体交融的欢爱。
其实,他们之间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完全是因为他的失误,那时他年少轻狂,玩得花样迭出,却别捏着,不愿忍受一层膜的阻挡,中招只是时间问题。
她才多大啊,连自己也照顾不好,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但还是希望能够有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可他坚持要放弃,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不曾有,心里种种声音一并提醒着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他在所有事上都极有决断,说一不二。
她心里清楚。
因而他下了决定的第二天,她去医院做了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