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瞬间缩了回去。
谁能告诉他,传说中正在宫里养病、根本不能行走的谢大人,为何会出现在朝议上?
谢归却朝他微笑,声音温和中不乏冷冽:
“季大人,有话好好说。”
然后谢归真的和他好好说了。
他直接让天罡卫把这位刑部官员见不得光的底细抖了出来。
其实并没有特别详细。只包括他昨天上青楼,点了哪家的姑娘,在哪儿睡了一晚,回家后又用什么姿势在夫人面前受罚。
朝臣们目光齐刷刷对向了他。季大人涨红了脸,颤巍巍指着谢归,连胡须都在抖:“你……你……”
谢归掸去衣袍上毫无痕迹的灰尘,浅笑:“季大人年岁已高,该是在家安养天年的时候了。季大人却毫无自觉,不仅律己不严,手还伸得太长了。”
言下之意,是您老这么大年纪了,自己都行为不端,还管到别人头上,是不想活了吧。
季大人悻悻闭嘴,只是老脸仍然通红。
谢归一出现,朝臣们就跟被掐紧了脖子似的,敢怒不敢言。谢归眼神扫过,连怒的人都没有了,以两家余党更甚。
谢归就是他们的克星,生来克他们的。
他意外现身,三言两语就弹压了朝中风言风语,人人为之胆寒。也有人说,谢大人现在是权势滔天,也防不住陛下日后羽翼渐丰,起了忌惮之心,把他打压下去。
谢归经历前世,未必想不到这个问题。
但外人评议,也能传到凤璋耳中。凤璋如何思量,旁人是无法猜测的。
毕竟圣意难测,从古至今向来如此。
谢归的毒已经拔得差不多,但来回折腾颠簸太久,需要静养。凤璋便将他按在宫里,重佩园也不让他回,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晏七甚至私下跟石榴埋怨,先帝宠郑后也不带这么宠的。
石榴转身就向凤璋告了密。
在凤璋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晏七苦着脸接下了巡查东南的任务。这事情本是何三的,但他已经死在天罡卫刑狱中,东南之事至今没找到合适的人接手,凤璋就把他派了过去暂时顶替。
还是谢归心细如发,找了石榴来问:“晏七怎么把你惹毛了?”要这么打发他走。
石榴抿紧了唇,脸上微微发红。谢归了然,便向凤璋提了此事,凤璋亦是忍俊不禁。
“明年开春他从东南回来,就将你们的事办了。”
两人暂时没空想晏七听到此事的心情。凤璋忙于政事,谢归需要静养,整日与书童窝在四极殿,到了冬月,总算圆润起来。
今年冬天似乎偏冷,凤璋将各地飞报的冻灾折子一一批覆,忙过这一段时候,便在刚进腊月时,带着谢归去了京郊的甘泉宫。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
谢归腿脚发软,就算双手紧紧扶着池边,也险些跌坐进池中,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去。
凤璋意态餍足,翻身上去时带起哗啦啦的水声,见他几乎走不动,索性将他打横抱起,往屏风后走去。
谢归手也脱力,穿衣的动作格外的慢。凤璋自行穿戴好,便上手帮他。
谢归已经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凤璋的声音冷不防响在耳边:“你要是就这么歇下,当心我半夜摸到你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