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一袋水煎包和一杯豆浆,田晋江梦游一样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
打开房门的时候,他迟疑了片刻。会不会刚才的一切都是白日发梦?也许在这扇门后面,小黑还像平时一样端端正正地蹲着准备迎接他,而那个奇怪男人根本不曾存在过。
这么一想,田晋江突然觉得失落。就像梦见了一顿大餐,却又饥肠辘辘地醒来。
慢慢拧动钥匙顶开门,一眼看过去,床上居然真是空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小黑?”田晋江吃了一惊,疾步跨进屋子,“小黑你在哪儿?”
“啧。”卫生间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咋舌,一个人影慢悠悠晃了出来,“别大喊大叫的。我早就想说了,‘小黑’这名字太难听了好吗?就算是把我当宠物,你取名的时候能不能多少走点心?”
男人的上身仍旧赤祼着,下面穿了一条牛仔裤。这是田晋江在网上买的,收到货之后才发现,这款型对身材要求过高,裤腰太低,裤管却太长。要穿得好看,非得是九头身的模特身材不可。
田晋江懒得调换,一直扔在衣橱里,连牌都没剪。
“我看你从来不穿这裤子,借我可以么?”男人抱着双臂,交叉着两条大长腿靠在墻上,姿态懒散。
田晋江的目光不由自主从对方的脚开始往上打量,心里越来越气——靠,都是男人,为啥身材相差这么多?!这要是拍张照片发给店家,恐怕连店家的模特都会被甩几条街。
“这是我的早饭?”男人自顾自走来,接过装着水煎包的袋子,耸动鼻尖闻了闻,“多谢。”
男人提了袋子坐到窗臺上,小口小口地吃。田晋江发现,自己找不到词汇来形容对方的吃相:说他吃相优雅吧,他用舌头撩拨肉馅的样子实在让人一言难尽;说他吃相难看吧,他用修长手指捏着食物送到嘴边的过程又赏心悦目得无可挑剔。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由“人的手部动作+猫的嘴部动作”组合而成的奇特进食姿势。
田晋江一边看他吃,一边整理出几个问题:“听你昨天的意思,你以前也经常以人类形态活动?”
“唔唔。”男人舔咬着包子点头。
“那你一直没衣服吗?难道你以前都是祼奔?”
男人乜斜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用豆浆顺下嘴里的食物,“怎么可能。不是跟你说了吗,出了点意外。我以前很有钱的,衣服每天一套不重样。”
好吧。田晋江依旧知趣地避开了“意外”这个话题,“那我可以问问你多大年龄了么?”
“猫形态年年两岁,人形态年年十八。”男人挑眉,“至于我到底已经活了多久,你就不要问了。”
看来这是一只套路很深的猫。
“你有名字吗?我是说,除了我给你取的‘小黑’之外。”田晋江充满期待。根据他小时候听故事的经验,那些长得好看的妖精通常也都有很动人的名字,比如白素贞,还有《聊斋》里的狐女婴宁。不过她们都是女性,不知男妖精的名字会是什么风格。
猫男沈默了一下,用吸管吸着豆浆,含含糊糊地说:“苗青。”
“喵精?”田晋江震惊。这名字好直接好不做作,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评论。
男人拿过书桌上的便笺纸和水笔,唰唰写下“苗青”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