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那个慕虞死了。
死在了陨雷坑,死在虚空之中,还死在无极脉司祀阁的一日三餐安稳生活上。
但慕鱼早已不想同他解释,她只是从地上站起,将那张魂牌缓缓放入袖中,笑瞇瞇地望着江奢。
“很奇怪,觉得我是假的?”
慕鱼道,“我确实是假的,你当初亲手制造出来的。”
江奢恍然明白了什么,他五指虚握,竟硬生生将椅侧的扶手捏出一个暗印。
“不可能。”
这个是慕虞,他反反覆覆测验过无数遍,这是那个跟了他几百年的小姑娘。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里出现了一缕无措,但很快消失不见。
原来是,重新结了魂牌?
走过虚空,算是再历世为人,她本就得了一个不值钱的身份,又完全捏碎当年魂牌,无异于解了最后一份牵扯。
所以会有新生机会,再结出一个新的魂牌。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再拿回这个魂牌。
她是想砸碎原来的魂牌,换来彻彻底底重生的机会。
江奢收起笑容,“你觉得你很聪明?”
但这是在昆仑,他是神主,在这个地方,他想让谁死,没有谁能逃得过,不是么?
慕鱼轻轻抬了抬下巴,向皱眉的闻云兮摇摇头,用口型回道,“没事。”
闻云兮温柔笑了笑,“别怕。”
清澈的冰雪气绕在她身侧,像是在她身侧织可一个坚硬的茧。
慕鱼背起手,努力扬起一个笑。
嗯,不怕。很快就结束了。
江奢很英气,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也并不给他的脸带来丝毫的病弱之气。
慕鱼直起身,“江奢,慕虞当年欠你的还清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但是,你欠她的一条命,消去的几十年,拿什么来还呢?”
不待江奢说放肆,慕鱼轻声笑了,“但她说,不需要你来还。”
你这个人,自私,傲慢,冷漠,连骨子里的血都是冰的。
杀你,我都怕寒了自己的手。
“你放心,你会活得很好,永永远远高坐云端,是众人仰不可及的神。”
江奢瞇起眼,“你……”
话未说完,他虚握住拳,弓住身体,向来一丝不乱束起的长发从肩上滑落。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血液里流出来,脉搏声声声分明,伴随着心臟的跳动,无数充沛的灵力滂沱涌来。
远处雷声滚滚,一道紫光自穹顶劈来,将青雀司宫殿击成两半。
江奢道,“阿虞,不……不是……”
慕鱼站着看他,像看一尊原本完美无缺的雕塑。
青雀司的宫殿就算再牢固,也抵不过天道轮回。一道又一道雷层劈来,江奢立刻祭出数十个法器去阻挡。
他是神主,天雷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层符号,并不能伤他分毫。
一股密密麻麻的酸痛从脚底卷来。
这立刻引来江奢的警觉,他的腿已溃损多年,此时竟恢覆了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