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稳妥的将他半抱在怀里,才发觉木流凨身体早软得半分力道都无,只凭了一口气吊到现在罢了。
木流凨低低的笑着,用尽力气,伸手搭在桃华肩膀上,凑近了笑,将最后一口生气吐了出来:“敬华,别怕。”
木流凨整个人以极缓的速度软在了他的怀里,桃华尚在惊怔中回不过神来。
木流凨一直等桃华回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如今人回来了,却又将人错认成了司马敬华,他至死都念念不忘那个伤他最深的人。
桃华不懂,眼泪不觉的流落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还记的司马敬华?他已经不要你了啊。”他的声音碎碎的低了下去,“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
“司马敬华!我誓死要将你碎尸万段!”刀允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百里毓不忍的掩住额角,只是站在床前静静的看着已经毫无呼吸的木流凨,他的身体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单薄消瘦,让百里毓突然便揪心疼起来:“九子,你放心,我一找到司马敬华,一定把他送下去陪你,你放心,有师傅在,一切都会好的。”
贺霜白仰面嘆息,他终究是没有留住他们的门主,任他医术如何了得,还是救不下一条人命。
眼睁睁的看着他挣扎着,痛苦着,却无能为力,贺霜白禁不住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回来的太晚了,都怪我。”
夏流年失魂落魄的靠着床尾坐着,目光空空,握在手里的剑一直在轻轻颤抖,眼眶润湿,却未流一滴眼泪。
“一切都结束了。”贺霜白冷笑着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却狠心出门,片刻回来,一把推开桃华,温柔的抱起木流凨向门外走去。
院外星空暗淡。
院中堆起的木柴映红了引凤院上空。
“贺霜白!你想把门主怎么样?”刀允连滚带爬的追了出来,伸手挡在贺霜白面前:“门主尸骨未寒,你这是想干什么?”
“门主素来高洁,他定然宁化白灰,也不愿为蛆虫所噬。”贺霜白平静的近乎冷血。
然而此话,却无人能驳。
火光冲天,木流凨的身影被火苗舔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