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一下子挑高，我半瞇了眼，「其实有很多选择呢。」我喃喃道，眼眶顿时酸热起来，索性阖眸，一片黑暗中、仿佛回到当年的那一夜。
「那时候，我想啊──只要我不说实话，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他们现在应该还能在一起吧，他们不会离婚，你也不会面临破碎的家庭。
「其实我有很多选择。」我又强调一次，「拿着话筒，我想了很多，想了你爸，你妈，洪生，还有你，还有我……然后，我对着电话那头、说的竟然是──过来我家一趟吧。」
我缓地睁目，宛若还能听见潘磊在电话那头急忙说好，并挂上电话的声响，我禁不住拧眉，艰难地咽下渐渐升起的泪潮。
「到最后，我想到的还是我。」我轻声地说道，「我还是一样自私，只想到这么一来，我就有理由逼洪生走，我就不用独自背负这样的事实，我不用撒谎，我不用看你爸尽心尽力的像白痴一样、就为了维持那段虚伪的婚姻。
「我还是一样自私，在你爸赶到之后，二话不说就带着他到卧室。」声音渐弱地几近气音，慢慢的我呼吸困难，「他看了很惊讶的样子……我第一次、看他哭的那么惨。」
思及潘磊当时溃堤的模样，终于我忍泪不成，一滴泪砸落在小猴子的眉心上，小猴子连忙伸手，抹糊我脸上的水路。
我低眸望着小猴子安慰的眼神，流泪着咳笑开来，双手捉上他替我抹泪的手，轻力地阖上眼，鼻音浓重地咕哝，「那时候、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无论过的再久，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谁赢。
「我们都输掉一些东西，很大很大的东西。」我颤抖着吐息，咬着下唇，我含糊地喃吶一句，「我好像、输掉我的良心了。」
不晓得小猴子是不是听出来了，他猛然抽回被我捉握的那只手，我听见他讶异带着愤怒的问道，『所以你就认为我爸提离婚都是因为你？』
我被问的一滞，瞠圆两眼地俯视小猴子蹙眉的脸，我眉间跟着揪皱，迟疑地反问不然呢。
「不然呢，要不是我戳破……」
『才不是！』小猴子看来挺生气的模样，一下子坐起身，差点撞上我向下望的脸，他莫名其妙大吼一声：『你真的很笨！』
好大一声啊……
对淑女不该大吼的吧。
可是我却好开心，暖暖的热流烫过心臟，我发誓真的烫了那么一下，空烧的胃瞬间一揪，我又哗的流下连串的泪。
对。
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是我愿意的啊……可是我爱告状的个性就是改不掉，这么多年来我总认为我自以为的正义毁了许多东西，毁了许多可以继续美好的东西，这么久、这么久以来，我认为我的行为自私的可以。
可是终于有人告诉我，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子。
我不用承担一切衰灭后的责任。
因为不是那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