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陈麒正趴在我的枕头旁边,盯着我的脸看。
我慌忙先抹抹眼角,又抹抹下巴,然后不解的瞪着他。
陈麒笑起来:“你还和原来一样,睡觉的时候非得抓着我手。”
原来?
我脸上一红,难道我才住进他家的时候,睡觉时就抓着他的手吗?
“去洗个澡,我知道你有好多话想问,等会路上说。”他起身递给我一条浴巾,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水流沿着腰流过大腿内侧,能看到不甚明显的红痕。下半身尤其是体内还有轻微的充胀感,每每移动都能感觉得到,昨天的种种又攀回我脑海裏。
并未觉得难堪,反倒有一种幸福油然而生,感觉那是一场劫后余生的性爱。原本离死只一步之遥,稍不留神或许就成为了填补青婴亡灵的一抹残魂,而现在我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世上,可以和我所爱的人尽鱼水之欢。
虽然我所爱的这个人实在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
深呼吸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经历昨天的激情之后我的身体却没有异常。不过想到那个闷骚的男人一定会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些“因为我的精华补了你所亏的阳气”之类的回答,我就打消了去问他的念头。
思路重新放回昨天顾戌和高学辉对我说的内容上。
不转魂,所有与青婴相关而丧命的人都是不转魂。也就是说他们重新降生在阳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是理论上不可能发生的事。但事实上他们却出现了,并且又死掉了,而正是因为这第二次的死亡使他们的时辰吻合了生死簿上的记载,从而顺理成章的纳入轮回簿,得到了转世的机会。
为什么会这样?
想来想去,理由都只有一个,能做到这些的,也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掌管生与死的陈麒。
“左师他老人家好手段啊。”
顾戌好像这么说过。越想越觉得,难道这一切都是陈麒一手所为吗?
顶着浴巾走出浴室,陈麒已经等在门口,接过我头上的浴巾慢悠悠的替我擦起头发来。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到他的表情,很认真,很清静,甚至可以说是享受,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一样,又好像这么做能让他感到满足。
我也默默闭起眼睛。两个多月没打理,头发好像有点长了。
“走,带你回趟大井胡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我的想法就这么被他轻易看穿。
车停下的时候,我看着眼前红漆的大门目瞪口呆,车都忘了下,趴在玻璃上半天没说出话。原本应当是一片废墟的院,此刻竟成了清代府邸旧址,整条大井胡同与几个月前迥然不同,没有公厕,没有杂乱的建筑——不,确切的说,根本就没有院。
我看着那些陌生的店铺,一时间满脑子混乱,问及经营者,没有一个人知道所谓大井胡同的传说。
“丰叔,号是谁家啊?”被我问懵了的纪念品店老板伸着脖子问隔壁的老人。
“哪儿有号啊……哦,是不是内纪念馆啊?就内什么贝勒别府旧址还什么玩意儿的……你没事儿学听(二声,听轻声,打听的意思)这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