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未到而立。
路不真
“前几日边远小国上贡了瓜果,其中的雪梨早早让冯腾写了单子专留给你。”
明干殿挨着北墻的黄花梨木榻上,长乐看着在竹帘旁的温照,喜欢他如同阳煦的一切。
“府上的下人还算听话?再遇到恶奴,忍气吞声可不是大鄢第一长公主的风范了。”
长乐似乎被他的话触及到,目光迷蒙了片刻,笑道:“那是多久的事了,哥哥还拿它取笑我。”
“再久的事,朕也记得。朕还记得你臭烘烘地扑在朕的怀里,哭着说自己做了噩梦有点怕,涕泗横流呀。”温照低声道,“大鄢太子的颜面都被你丢完了。”
“大鄢公主的颜面也被我丢完了。”长乐悄悄说,自鸣得意。
温照被长乐的厚脸皮折服,见屏外冯腾探头探脑,换了口气,“这几日在公主府好好休息,那事已责令陆安成还你公道。”他顿了下,接着道,“等事了,让冯腾将宫里的春荣殿修整改为乐成殿后,你在宫里陪陪朕,少了你这宫里时常冷清。”
“以后的驸马如果像哥哥这样就好了。”笑绽开一半,见温照摩挲着茶杯不语,忍不住质问,“难道哥哥还让我批着沈温氏这张恶心的皮?替那个烂人守寡不成?”
“他是个死人。”温照意识到自己口气过于强硬,放轻声音,“忍了这口气,日后皆随你。”
“随我?随我养面首?”长乐颤着声音问,“哥哥,赵县丞那事,你不顾父皇母后,不顾天威执意为他安排身后事,甚至还教训拿赵县丞说事的嬷嬷。你说赵眺不该死,那我呢?他不是无君无父,我便是了?”
对面的目光已冷。
温照的眉眼是谦和的,不跋扈也不骄矜,平日里和和气气的甚至有些柔,可有的人看不得表面。一样的五官凑到一块儿是谦和,一眨眼便是天子威严,不容人质疑反驳,就像现在。
长乐含泪看着已然发怒的温照:“那时的嬷嬷说安王早早来京休养,管不了下面的事,耳目不清被人拿错要罢而已,还说我以后犯了错被人揪住也照样如此。我被她吓住,但凡犯错坏了规矩就日夜害怕被杖毙,可是母后来看我时却说,大鄢是姓温的,不会有人拿我怎样,我记得她那天笑得很开心。哥哥姓温,今日拿了我的错——哥哥会杖毙我吗?”
“杖毙?嘴碎的奴才才该杖毙!”
冯腾缩着脑袋,向旁边伺候的内侍打眼色后,马不停蹄地哄摔门而出的主子。
“殿下没事的。”随着宫人进来的金环,拿着帕子安抚长乐。
长乐委屈极了:“他总是这样,突然就生气了,我做错了什么?”
“殿下没错的,殿下最好了。都是嘴碎的老嬷,乱嚼舌根。不过是狗仗人势,逞得忘了自己的贱根,把自己当了祖宗。”金环悄悄在长乐耳边咕哝,“殿下要是气,向太后讨了她,撵了也罢,打死也罢,全凭殿下主事。”
长乐诧异地看着她的侧脸,靠在她怀里有几分出神:“这宫里既然不欢迎我,还不如早早离去。”
没皇上的命令,谁也不敢放长乐离了宫,但又不敢直接拦,站在长乐左后的宫侍抓耳挠腮地规劝:“殿下这般气闷,不若到瑶园看看花草,解解气了再出宫,不然回了府这气更伤身了。”说着两眼跟抽筋似的恳求金环。